而那些争论的学生们也将焦点转移至武器上,来自西陆的学生说,“谁想上天做炮灰?我们学的这些战术课程都是无意义的——驾驭最落后的武器,使用最无效的战术,就像先蚕星在整个星系的定位:我们获取的资源总是边角料,从来无法在战争中获得主导权。”
一位来自东陆的学生冷笑一声,“你是五年前从纽约星移民而来的,在那儿,你掌握过什么像样的资源没?还不是被街头帮派给骚扰得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最终在出卖□□和移民我们这儿之间选择了后者。现在又嫌弃先蚕星?”
一席话激得东西两派又吵了起来,从来不管课堂纪律的宋凌霄往脑门上扒拉了下刘海,看着眼里满是不解的差生瓦尔德,“瞧见了没?武器先进与否不是重要问题,人心的问题更大。”
才一会儿功夫,学生们已经在实验室里扭打成一团,高分贝的尖叫声充斥耳膜,宋凌霄靠着拆解台拉来把椅子,再朝瓦尔德招手,“反正你闲着,给我泡杯茶来。”喝着热茶并且欣赏年轻学生们被荷尔蒙驱动的真实模样,可谓美事一桩。
单马尾学生瓦尔德则甩着辫子出门,不一会儿端来杯热茶,宋凌霄眉头皱了下,“怎么不是冷泡?”话音落下,两个扭打的学生已经滚到拆解台边撞到了她,被冲击到的老师手上却稳极了,一滴水都没洒出。她往后挪了步,呷了口柠檬茶,“这课算上不成了,天天这么打,早晚得把实验室闹塌。”
宋凌霄看着瓦尔德,又像带着点失望,“你怎么不去打架?先蚕星的女人没点血性怎么行?尤其这个班的都是预备军人。”
瓦尔德摇头,看了眼滚到老师脚下打得起劲的两名同学,“我不能打,妆会花的。”
话音传到那两人耳中,其中一位左眼已经淤青,另一位右腿也被指甲划出长长的血口子,她们停下,抬头看着瓦尔德,脸上俱写着不可思议,“来先蚕星还服美役?疯了吧?”同时问出的话让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地对望一眼,随即从各自身上撤回手。
“她疯没疯我不知道,你们倒是缺个疯子来切磋切磋。”宋凌霄端着茶施施然走出,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瓦尔德,从下颚脖颈到脊背都呈现出前军人的整洁线条,“你,那个服美役的,等她们打完记得把实验室收拾干净。”
这场混战在四十多分钟后结束,挂点小彩的人比比皆是,脸上手上都干干净净的瓦尔德开始打扫战场。这些人打到后面上了家伙,桌椅无法拆卸,但上面的血迹得一点点擦拭。□□弄的则是实验室里的零部件,像光束发射器、超光信息器和降落穿戴设备等等被甩得支离破碎,瓦尔德花了一个多小时将零部件归位,再通过编号将它们组合,这一步格外慢,花了两个小时才基本整理好。而在课堂上,她们班同学恢复一件武器的平均拼接速度是五分钟。
瓦尔德惆怅地吐了口气,看着恢复如初的实验室却没有成就感,熟悉的头疼却袭来。
“喂,服美役的,你瞧见一枚蓝色的耳环没?”身后有人喊她。
瓦尔德按着太阳穴扭头,见是她那位左眼圈变得紫黑的同学,“是这个吗?”她迅速找到放在桌角的圆环递给她,来人接过,用两根手指把玩着,却好奇地打量着插班生,“你是从哪儿移民来的?”
“嗯……”瓦尔德实话实话,“我是土著。”
“也是,只有我们这种移民才用得上脑内置设备,好让我们变得像机器人那么‘聪明’,你们这些土著就能尽情地保留天性。”同学将圆环戴在耳垂上,瓦尔德这才发现她另一只耳朵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玩意儿。
“你一个土著,怎么还化妆呢?”先蚕星的女人崇尚自然审美,喜欢化妆的人微乎其微。
瓦尔德笑了笑,“这样……方便。”也许仅仅是自己遵循脑海深处的记忆而尝试的,不过这也有个好处,那就是瓦尔德更难被人认出,毕竟她被拉姆阿姨保护得不错,成天堵在家门口骂她的人也只能大致看到自己的侧影。
“看到通知了没?要来新老师了。”同学跳到拆解台前坐下,学着老师宋凌霄的模样,“反正你闲着,给我倒杯酒来。”
瓦尔德照做,而作为对新生的迟来接纳,同学朝她伸出手,“我是陶贞,你叫瓦尔德是吧?”陶贞自来熟地聊起新老师,“大家都猜测会不会是包小同,结果,盼来了范先春!”显然她是临时抓住瓦尔德抒发下激动的心情,“我一定要问她为什么要朝流浪方舟编队宣战,你说她来先蚕星是不是被发配边疆?还是星系联盟要带着她和咱们一起变成猎巫星的靶子?”
这些是瓦尔德无从得知的,她的心绪飘到了仿生仓,进入和母象厄治相处的快乐时光,而陶贞的话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在纽约星的地下城,一直不变的有四样东西:贫穷、暴力、满地的耗子和范先春的传说。”
先蚕星的神祇是开拓始祖姬催晓,而在纽约星混乱中成长的女孩,有不少人的偶像便是范先春,陶贞也不例外,“拿到公民身份前,我在先蚕星西陆的牧场骟了三年的公猪。就算天天和猪的蛋打交道,那也是我这辈子过的最整洁、轻松和舒心的日子。你不知道,从路上随时都能见到死尸、到处是臭水脓疮苍蝇恶虫的地下城爬到越迁点副指挥,有多难——近乎飞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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