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你早点进屋休息吧。”
“好,阿姨再见。”
拉开门,月华如练,落在地板上。
馥郁的花香萦绕在鼻尖,阖上目细究,还裹挟着清幽的冷檀香。
茶几上摆了几株玫瑰,养在玻璃瓶里,亭亭玉立。木质调的冷檀香熏嵌在高脚烛台里,释放光与热。
这是一种奇怪的搭配,起初顾知忧自己也闻不惯。玫瑰是她钟爱的,不舍得从房间里移走,而那股冷檀香,很像时愿身上独有的味道。
既然是独有,自然不可能一比一复刻。时愿的气息更淡,若有若无,对比之下,香薰的味道厚重许多。
于玄关处换好鞋,顾知忧径直走向房间。拖鞋被拦在地毯外,光脚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缓缓取出一个木盒,手背轻拂扫下灰尘。掀开盖子,里面珍藏的全是回忆。
她和时愿的回忆。
九张明信片,六封信,还有一张同学录手帐。
明信片是每年生日都有的。成为朋友以来,每年的11月20日,时愿都会写一张明信片给她。高中时是默不作声地塞进她的抽屉,上大学以后,两地分隔,只能走邮/政。
在无法陪伴彼此的日子里,一张小小的明信片诉不尽想念,而社交软件的交流又过于零碎。她们就学着过去的人写信,一年一封。信封差不多是每年元旦的时候送到,就像一份新年礼物。
记得有一回,时愿把信寄出去以后,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段话:“我寄给你的信,总要送往邮局,不喜欢放在街边的绿色邮筒中,我总疑心那里会慢一点。”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这是鲁迅先生的文字。当时只觉得应景,毕竟现在用得上这句话的机会不多了。
时隔数年,再次想起这句话,心里的滋味大不一样。
慢一点不好吗?
信送得慢一点,人走得也慢一点。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也只爱一个人。
顾知忧从手包里取出时愿递给她的纸条,分外怜惜地摊开。
时愿的字如其人,清秀飘逸,勾折有力,最后一笔往往带着笔锋,是她自成一格的风骨。
然而,某人高中时的字迹可不是这样的。
顾知忧拿起那张孤零零的同学录手帐,对着晕黄的台灯。
时愿高三时的字工工整整,宛如一个个独立的小方块,一处连笔都找不到。虽然不及现在的字漂亮,放在卷面上却很迎合阅卷老师的心意。
那时候,网络远没有现在发达。
临近毕业,班上风靡起同学录,互相传递着写。顾知忧觉得最珍贵的,是留下联系方式和祝福语。
这些花花绿绿的手帐本来都被装订在一本册子里,存放在顾家老宅。
变化发生在后来,她确定了对时愿的感情。
仪式感作祟,鬼使神差地把时愿写的那一页单独拎出来,收进木盒里。
她不再是点缀生命的星光。
她是无法代替的月亮。
顾知忧把纸条放在同学录旁边,轻手轻脚地阖上,放回原位。
*
旭日东升,蓝天像被水浇洗过一遍,澄澈明亮。不速之客的到来,却给这样的好天气吹来一片乌云。
顾知忧埋首于新递交上来的策划案,座机的铃声扰乱了思绪。
接起,“喂,哪位?”
“顾总,有人找您。”
声音很甜美,年龄不大。顾知忧想起来了,是前台的那个小姑娘。
“谁呀?”
“她说她叫秦筱。”
扶着听筒的手愣在半空,顾知忧眸珠凝滞,瞳孔渐渐失焦。
全身的血液流动突然加速,猛然往心口一撞,阵阵地疼。
真是见了鬼了。
长这么大,顾知忧一贯率性而为,不让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让她受过委屈并且耿耿于怀的人屈指可数,秦筱恰好是其中之一。
时过境迁,顾知忧发誓,她绝对不是旧情难忘,而是怜惜和愤慨当年的自己,被这样一个卑劣的人骗走过心。
顾知忧咬牙切齿,面颊上的肌肉绷紧,冷声道:“叫她等着,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断。
方可可心里嘀咕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后,顾总好像不太高兴啊。可是,不欢迎的话直接不见就好啦,为什么反而亲自下来一趟?
搞不懂,总裁的心思好难猜哦。
方可可抬头,带着标准的笑容礼貌地回复秦筱:“麻烦您稍等片刻,顾总马上下来。”
作为前台,她可是顾氏集团的门面,礼数一定要周全,绝不能给顾总丢脸!
“好,谢谢。”
秦筱对方可可笑了下,偏过脸盯着下降的电梯,心中窃喜:知忧果然是喜欢她的,听见她来了还主动迎接。这么多年了,也没把她忘掉。
虽然当年百般讨好的人是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顾知忧最后不是也把心放在她身上了?
秦筱至今也没忘记,顾知忧走在路上,撞见她亲吻别人时,是多么难过。爱之深,责之切,这不恰好说明她对自己用情至深吗?
电梯门徐徐打开。
亲眼见到秦筱的那一刻,顾知忧才真正相信,秦筱找上门来了。
方才乘着电梯下楼时,她还心存侥幸。
万一只是重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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