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统一九州,他只要宋渊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就好。
只可惜世间的事多为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物是人非。
顾连召带着被蚂蚁啃噬的思念之情与被碎石扎进血肉的悔恨之意熬过了两年。
流火新历四年,他在初雪那一日,登上了亡宋的北墙。
顾连召或许自视过高了,他并算不上聪明至极。
他用了整整四年时间,才明白过来自己对宋渊的爱。
他在宋渊的陵前守了四年,寅时习武,辰时练字,秋时敬酒,冬时扫雪,从未间断过。
新历四年在十一月才下了第一场雪,下雪那日,正巧是宋渊的生辰。
顾连召执着扫帚为心上人扫了最后一次雪。
出宫前,他还在宋渊陵前像往日一样执笔练字,写下诗句“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四年里,京城早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看不出一点血腥痕迹。
他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北门荒废很多年了。
初雪落在石砖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顾连召踏着雪,一步一步走到北墙之上,纵身一跃。
横尸当场。
——————
〈一〉
那日我夫君带回一个姑娘。
这姑娘生得肤白貌美,我见犹怜,委实讨人喜欢。
我夫君,也就是太傅景忠,盯着我,挽住了姑娘,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就你这样,怎么做上正一品文官的?”我说。
景忠看着我,狠狠的磨了磨牙,有点像我养的军犬骨头。
我也没管他,上前就拍了拍姑娘的肩,那姑娘颇为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府中都是些粗人,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姑娘可要多多包含。”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我说到照顾不周时,这姑娘抖了抖,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开口道:“这宅子大,你要想要哪个房子就跟我说说。西南角那个最好不选,听说闹鬼。你要是不信鬼神之说也行。”
“娇儿谨遵夫人命令。”姑娘颤声道。
夫君一把搂紧她,瞪了我一眼,“你竟然要娇儿去住鬼屋,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姑娘要哭不哭,更摸不着头脑了,“我啷个让她去住鬼屋了。”
姑娘眼眶红了,咬着下唇道:“只要夫人开心,娇儿住哪里都可以。”
我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模样,可心疼坏了,几十年没跟姑娘家相处,也不知道怎么哄人。
我向她赔罪道:“姑娘莫怪,云某一介粗人,在边关和战士们呆惯了,说话自然粗俗。姑娘想住哪便住哪,哪怕和我住在一起也行,不要有太多顾虑。”
有一瞬间,我看见姑娘的嘴角抽了抽,不过好歹没有再哭了。
她抬头,怯怯地看了我一样,似乎是怕极了,弱弱道:“夫人,奴想与阿景住在一起。”
我正要欣然答应,心想美人开心就好,夫君瞪了我一眼。
“没问题。”我完全无视景忠,拍了拍胸脯,豪气地冲姑娘说道。
姑娘不可思议地望着我,看起来应该是过于惊喜,而我的夫君呵斥道:“成何体统!”
我分了个眼神给他,“怎么?”
景忠:“一个妾室怎可有主母才有的权利?”
我就是再怎么粗俗,也知道姑娘家是在意名分的,谁不想当个堂堂正正的女主人?
果不其然,姑娘的脸色有些黯淡,但很快勾起了唇角,快的让我以为那份黯淡只是我的错觉,她柔声道:“是娇儿僭越了,请夫人恕罪。”
我眼看她要双膝跪地,眼疾手快的把她扶住,“姑娘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礼节,咱这里不用搞这些虚的。”我把她扶稳,视线和夫君对上,“外人又不会到内院去,谁知道这些有的没的?你把她带回来,自然要待她好,我们得满足她的心愿。”
景忠气得脸色铁青,一挥衣袖,咬牙切齿道:“夫人还真是大度。”
他头也不回的进了义阁,把我和姑娘丢在原地。
姑娘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抬眸看着我:“夫人好手段。”
我还没有理清楚她这句话什么意思,骨头从内院冲了出来。
姑娘一见骨头就发出嚎叫,猛地一把抱住我,把我当成柱子环住,腿夹住了我的腰。
我稳稳立在原地,因怕姑娘摔倒,两只手也将她抱住。骨头热情地蹭着我的脚,摇着尾巴。
我看这家伙也是太久没见过姑娘家,忽然来了一个,就跟打了个胜战一样高兴的不得了。
姑娘在我怀里发抖,我尽量声音温和道:“姑娘别怕,这狗乖的很,不咬人,它喜欢你。”
姑娘的声音也抖的不行,“你……你快让它走开!”
感觉她要吓哭了,我立马朝骨头道:“骨头,走。”
骨头没影后,她方才安下心,别别扭扭从我身上下来。
〈二〉
我有早晨练剑的习惯,尚在寅时,天还没亮,我就从床上爬起来,在自个院子里练剑。
军营长久待着,让我有了很高的敏锐度,所以我能感觉暗处缓缓靠近的脚步。
那脚步停在一定距离便不再前进了,在暗处偷偷张望着我。
我皱着眉,挥着剑一把掀开树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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