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崇徽思忖道:“以她对马政的精通,想必自然是个好对策。”舍二取一,既不会输,也不会太打压玉樽的风头,也像是乐蕴向来周到的做事风格。
“你觉得不错,那就这么办。”皇帝道,“朕让玉箫到禁军操练,那些人瞧她年轻,再京城的名气也不大,大都不服她,朕打算让你也过去,领一个军中的参军衔,替玉箫助助威。”
柳崇徽在世家的威望名声,自然不在话下,有柳崇徽帮衬,玉箫也能在军中施展开拳脚。
柳崇徽道:“是,臣遵旨。”
一时外头忽然有太监通传,说秦公子到了。皇帝命人进来,柳崇徽起身行了个礼,秦越霖亦恭顺还礼。他端着安胎药过来看望皇帝,柳崇徽这才发觉,皇帝身孕渐渐显怀,再有三月就要临盆,如今的身子也有些臃肿起来。有了皇嗣的皇帝,皇位也能愈发稳固,皇帝对于这个孩子的期盼,自然不言而喻。
皇帝饮下安胎药后,笑道:“难为你一日三次看着朕。”
秦越霖恭顺笑道:“服侍陛下是臣的本分,何来辛苦一说。”
柳崇徽远远看着,心中是说不出的淡淡艳羡。她清楚,以皇帝的性情,秦越霖必是用了一万分的小心谨慎 ,才换得皇帝的恩宠与依赖,才拥有与皇帝朝夕相伴的权利和资格。
纵然皇帝对他,或是他对皇帝,都不是单纯的男欢女爱,其中也夹杂着许多利益的考量,可哪怕是这样的温存,她都无法拥有。更何况秦越霖与皇帝之间还有一个孩子的羁绊,无论皇帝对他的情感是怎样的,这羁绊却是那么的真实。
她总以为是皇帝太敬她,以至于不敢亲近,可如果是真的敬重,又怎会忍心让她只是这样旁观。
柳崇徽神色黯然地离开勤政殿时,外头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片刻就积得满地微薄的清白。她怕湿了衣裳,只好停在廊下,抬手在额上遮了遮,细细的微凉拂在面上。
她忽然想起乐蕴,想到她们最后拥有的那个冬月,无论自己当时是怀着怎样的目的去与她欢好,在那个冬日,乐蕴给她煮过酒,替她摘过梅花,两个人曾经窝在书房,对着烧得正旺的炭火,读了整整一日的书。
和乐蕴的相处,是不自觉就会深陷其中的,因为乐蕴的感情实在太真实了,让人恍惚之间,轻易就能忘记自己的立场,只想与她一同沉溺。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梅花?”清渠眼光清亮,“真好看。”
玉箫笑道:“梅园折来的,送你。”她摘下一朵,别在清渠发间,因清渠在御前侍奉,妆发十分素净,头上只有两枚小山状的银花胜,别上一朵红梅,便多了抹娇艳的颜色。清渠抬手轻轻抚摸那朵梅花,含羞道:“谢谢……”
玉箫见有雪落到她的肩上,忍不住抬手为她拂去,清渠微一瑟缩,似有不胜之态,格外袅娜。她生得实在太美,肤色玉曜,如白雪,如清霜,玉箫只觉得看上一眼,便有万千心弦齐齐乱了。
“你在御前,都好吗?”
“都好。”清渠道,“刘大监对我们都好,皇上御下也宽严相济……”
“那就好。”玉箫道,“若你受了委屈,可与我说,我替你想法子。”
“多谢将军。”
玉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外头冷,别再着凉了,你先回屋吧,御前不能离人。”
清渠嗫喏着唇,低声道:“那将军……”
“皇上召见我就能进去了。”玉箫笑道,进去吧。”
清渠想了想,福了福身道:“是。”随后转身回了殿中,一抹淡淡的水红颜色飘然消失。殿外只余玉箫一人,独自在天地间赏雪。
柳崇徽远远地望着,在玉箫受召进殿的那一瞬,转身离开了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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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气色好多了。”牛车里,苏祎捧着乐蕴的脸,仔细瞧了瞧,乐蕴被她看得羞赧道,“哪有这样看人气色的?”
苏祎这才罢休松开,笑了笑道:“我心急,你好看,不就这样了。”
乐蕴眼中也盈起淡淡笑意,自从伤愈,二人这还是头一遭一同上街,入了市牛车走得慢,反倒是四平八稳的舒坦,街上叫卖起糖葫芦,乐蕴循声拉起车窗看了看,眼中顿时升起抹淡淡的欣喜颜色。
苏祎扣窗吩咐了一声:“去买两串回来。”
乐蕴转过头:“郡主……”
“我也喜欢吃呢。”苏祎笑了笑。
不多时家仆带着糖葫芦回来,红盈盈的颜色令人生津,乐蕴接了一根,咬着上头的糖壳嚼了起来。苏祎哪里吃过这样民间的小玩意,只跟着乐蕴去学,二人吃了一路,下车时乐蕴手里还攥着半根儿,苏祎手里却一只剩根棍儿了。
乐蕴有些好奇地瞧了瞧,苏祎晃了晃手中的木棍儿,理直气壮:“我不是喜欢吃嘛。”
乐蕴笑了笑,抬手抚去她唇角的一粒糖,苏祎愣愣地瞧着,忽然握着她的手指,用舌尖轻轻一吮。
“殿下……”
苏祎刚想出言逗逗她,冷不防瞧见巷口一条队伍,为首的正是玉樽公主诃伦,连忙道:“快走……”
“嗯?”
乐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苏祎领着往牛车上走,然而前脚刚踏上车,便听见有人招呼:“永福郡主!这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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