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没想到她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睥睨着她:
“当年摄政王叱咤风云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日?”
“从我坐上摄政王的位置那一刻,我就知道早晚会有今日,”柳明玉漫不经心地说道,一边对着碗里的水欣赏着自己的容貌,一边问太后,“太后今日来,想必是来请我喝酒的吧?”
太后一怔,旋即冷笑道:
“你倒是聪明。”
说着,补充了一句:
“顺便告诉你,皇帝已经重审了当年的萧家冤案,处置了英王。全家落狱,英王本人原应处以死罪,但是皇帝不能背一个屠杀手足的罪名,所以暗中赐了他毒酒,装作英王绝望自裁了。”
太后一挥手,身边的宫人就端上一个酒壶来。
“仇人已死,萧家平反,这是你大喜的日子,”太后说道,命人给她斟上一杯,“这酒不错,你该喝一杯,庆祝一下。”
当年,柳明玉是因为提供了萧家的罪证才上位的。如今萧家冤案平反,自然也说明她当年所检举的伪证。
污蔑忠良,又冒充乾元入仕,条条都是按律当斩的死罪。
但是萧家的冤枉终于洗清了,父母不必再背着子虚乌有的罪名,萧家也不是遗臭万年的恶人了。
如今,萧家又是那个悬壶济世的杏林圣手,仇家英王也已倒台。至于柳明玉唯一的那个牵挂,也被她从身边赶走,不会再回来了。
所有人都有了最好的归宿,那她柳明玉也该默默退场了。
她爬到酒壶旁边,用仅存的一点气力,举起酒杯。
只有她自尽,百姓才会说,摄政王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萧家所以愧疚而死,才会真的相信,当年她的举报是假的,萧家是全然清白的。
她要用自己的血洗去萧家的最后一个污点。
她没有犹豫,把毒酒一饮而尽。
太后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见柳明玉痛苦地捂住腹部,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柳明玉心想。她虽然疼痛,心里却很平静。
神情恍惚中,柳明玉依稀听见有宫人向太后禀报:
“从龙卫副史阮棠想求见您。”
……
太后回到宫里的时候,还没进宫门,就看见阮棠在自己的宫殿外跪着,那姿态十分虔诚,仿佛一个信徒在祈祷上苍庇佑。
“怎么叫阮副史跪在这儿,快扶起来,”太后慈爱地说道,“好孩子,膝盖都跪坏了。”
阮棠却不肯起来,向着太后深深拜倒:
“太后娘娘,臣是柳明玉提拔起来的人,如今她犯下欺君之罪,臣也难逃其咎,还请太后和皇帝责罚。”
她想明白了,这一次,是太后和皇帝要柳明玉死,她一个人是对抗不了的。
既然对抗不了,那就永远陪着柳明玉。无论是在生命的什么时刻,她都要守在柳明玉身边,让柳明玉时刻都能感受到她的陪伴。
太后哼了一声:
“阮棠,你什么意思?”
“臣请求太后和皇帝的发落,让臣与柳明玉同刑同罚。”
阮棠十分坚定地说道。
“同刑同罚?”太后笑了,觉得她太幼稚,“你知道柳明玉犯的是什么罪吗?是死罪!”
“臣知道,”阮棠将姿态放得更低了,几乎是五体投地地伏在太后脚下,“她……柳明玉怕黑,臣得陪着她。”
太后啧了一声:
“你对她倒是忠诚。”
说着,太后的身子向前探了探,饶有兴致地问道:
“可若是哀家早已赐死她了呢?”
这话仿佛一道雷劈在阮棠的心尖。她颤抖着抬起眸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脆弱:
“不、不会,太后仁厚,怎会……”
“怎么不会呢,”太后挑逗般笑道,“除了她,是为大祁的百姓能安居乐业,也是仁厚之举。”
阮棠被揶揄得说不出话,十个指尖紧张得冰凉,颤声说道:
“不知臣能不能、能不能去探望一下柳明玉?”
她若想去,自然有一万种办法去,根本不必来请示太后。此时说这句话,无非是想试探太后的意思而已。
不料,太后说道:
“那你就去吧,不过要快一些。哀家记得,大牢里处理尸体都是在这个时辰。”
阮棠面色惨白,连谢恩都忘了,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疯了似的往大牢赶去。
眼看着她走远了,太后才轻叹一声,屏退了宫人,来到自己宫殿的后殿。
后殿里,几个御医都在这里候着,床榻上躺着一个人,看不清是死是活。
“她怎么样了?”
太后问太医院的院正。
院正回答道:
“回太后,她身体上的伤都是皮肉伤,只需好生静养。倒是喝下去的毒药,虽然已经催吐了,但是还要按时服药排毒,才能确保无虞。”
太后点点头:
“知道了,都退下吧。”
御医们退出房间,殿里只剩下太后和床榻上那个剩下半条命的人。
太后来到床边坐下,望着她:
“没想到阮棠对你情深至此,幸好哀家没有真的杀了你。”
柳明玉卧在榻上,双眼紧闭,对太后的话充耳不闻。
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终于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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