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个月的第七次了,他能看见这位病人手腕的伤口反复撕裂,几乎引发感染。
“一会儿你要去打一针消炎,不然手腕的伤很危险,”花白胡子的医生捧着一杯咖啡,模拟出朋友闲谈的温馨环境,“但是你先告诉我,你的手腕伤口怎么会有冻伤情况的?最近也不是冬天。”
洛悬侧着身子,银发落于脸颊上,苍白的面容精致脆弱,对于医生她还是有一种本能的坦诚。
“我的手腕在冰箱的冷冻层待了很久。”
医生倒吸一口气,略感诧异地看向洛悬,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我记得台风天之后,你过来看诊,明明心理和身体都好了许多。我还嘱咐你不要抗拒让自己开心的人和事,怎么才过来一个月,你的情况恶化了这么多。”
“可能因为最近做木雕,压力太大,”洛悬慢吞吞地回答。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不好的事情吗?”
“和我妈妈有关。”
“明白了,”医生点点头,他很清楚这位病人的软肋,被世人误解的妈妈,以及那一段可怕的感情,“你现在的信息素等级是C还偏低,一定要按时吃药,你是不是还在抗拒能让你开心的事物?”
闻言,洛悬从专注的问诊状态中分神脱离,记忆如飞鸟掠过一幕幕昏暗,直到暂栖于台风那天被大风吹弯的香樟树枝上。
在那间破破烂烂的房子里,没有电,只有无尽的水声和灰蒙蒙的天空。
当时喝完咖啡回来后,宁一卿缠着她问了好多她小时候的事情,譬如考试考多少分,最喜欢哪一科,上课会无聊到睡着吗,是不是经常和同学打架。
女人的问题琐碎繁多,仿佛不知疲倦地想要描绘出童年的洛悬,就连她小时候听写课文词组,怎么都想不起“执著”的执中间到底有没有那一点的故事,也乐此不疲地听完每个细节。
最近,她总在想宁一卿到底什么时候这么多话的,像中学时候喋喋不休的同桌一样。
洛悬当时怎么都搞不明白,后来的某一刻才恍然大悟,如梦方醒般的。
原来那时候的自己对宁一卿来说,是一场好不容易找回的雾,雾是会消散的。自己多说一个字,女人便能多看清一分。
所以宁一卿格外珍惜格外偏执。
其实,她不曾相信宁一卿也想抓住自己,女人向来凉薄寡欲,天生如此,又怎会因自己而变?
当时不明白的,要过很久才想清楚。将来再明白的道理,都只是迟来的遗憾。
这一点,对谁都一样,对她,对宁一卿。
“如果不抗拒的话,可能会滑落更不可控的深渊,”洛悬目光温沉,非常地有理有据的样子,“你也清楚,我现在很谨慎,不是小时候那么天真的样子。”
“你太固执倔强,虽然说的没有错,”老医生翻阅洛悬的病历本,他给洛悬问诊的两年里,的确发觉这个人的性格从幼稚走向成熟,但本质还是个浪漫的人,“但你过度压抑本性,也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对身心都不健康,试着放松一点。”
“好,我明白了,会改一改。”
医生叹气地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会给你开新的辅助药物,最好让你的朋友都知晓你控制不住自己,想把伤口放进低温环境。还有木雕的话,你适当放一放,不要让它成为你的伤害源。”
“好的,但木雕……我几乎不可能放下。”
医生记下病情,边无奈地瞥了一眼洛悬,没好气地说:“所以我说的是适当,给你看这么久的病,我难道还不了解你。行了,打针拿药去,下周再过来复诊。”
走出诊疗室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洛悬按照一贯的流程取了药,走出医院,提前往艺术馆赶。
下午六点,会有大批记者和粉丝过来参观新的木雕展览,并且还会有记者问答的环节。
洛悬坐上出租车,看了一眼短信,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就是宁一卿时不时发来的一些废话。
废话内容主要是向洛悬报告她的行程,以及一些花啊草啊风景之类的闲篇。
基本上半天一条,或者一天一条,频率固定,时间也固定,有种克制守礼不逾矩又绝不放弃的偏执味道。
她有时间会回复宁一卿,有时候宁一卿忙起来,便会说一声自己很忙,暂时消失个一天,但这种似是而非的短信又会准时发来,跟个天气播报员一样,和人类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着短信里频繁出现的早安午安晚安,似乎她们好像破冰许多,从仇人陌生人进阶到普通朋友。
回到艺术馆,已经有很多人进来游览木雕作品,因为直播、抢婚、模特大片等等一系列事件,洛悬也算是小有名气。
夏之晚特意换上纯白色亮片的鱼尾裙,见洛悬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去看医生了,情况怎么样?”
“嗯,还行吧,不好也不坏,按时去复诊就好,”洛悬唇色苍白,偏偏眼周泛红,看着像发烧了。
“要不要下周我陪你去复诊,最好再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夏之晚皱着眉,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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