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乐然后退的脚步定住,硬着头皮说道:
“宁总,下午的四点会议要不临时取消吧,另外您要不要短暂休个假。”
没人应答,时间的流速仿佛慢了下来,宁一卿只是优雅平静地望着蒲公英。
“宁总,您是不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就先出去了,”蓝乐然明白一般人知道一件悲痛的事情时,都需要独立空间来宣泄情绪,宁一卿也不例外。
“不用了。”
“什么,什么不用了?”
不用取消会议,还是不用一个人静一静?
蓝乐然有点懵,连珠炮似的提问。
“都不用,”宁一卿说。
“备车,”她垂阖着眼,“我要去见小悬。”
“好好,我马上备车,”蓝乐然刚想问宁一卿需不需要再准备什么,却发现女人神色恍惚,莹白指.尖触在满天星上,像是徒劳地要牵住什么即将走远的、消失的。
私人医院的地板与墙壁光洁如新,医护人员井然有序地工作,粉刷成淡蓝色的走廊里,清淡的花香掩盖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里仿佛不那么像医院,更像是某个布置精美的花店。
因为走得匆忙,宁一卿并没有穿上西服外套,一袭简约整洁的纯白真丝衬衫,勾勒出女人曼妙纤细的身姿。
夏之晚抱着双臂,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女人走来,宁一卿身侧的冷意几乎透过真丝衬衣,充盈整个空间。
“夏小姐,我想见见小悬,”宁一卿的声音温温柔柔,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你来得太晚,没机会了,我们上午通知的你,但你在开会,”夏之晚客观地指出这一点,轻轻叹息一声。
“她在哪里?”女人眉目间时而涌现迷惘之色,时而又变得清醒自持,“我要见她。”
“你见不到她了,”夏之晚轻声说,像是在为旅人指点迷津,“不过洛悬也不需要,她走的时候很开心,这就够了,不是吗?”
时间在这一刻,再次慢下来,宁一卿感到呼吸不畅,脸色苍白,唇瓣却渐渐嫣红得像是病入膏肓似的,如云似雾,美得不可方物。
“宁总,这里对您来说是腌臜地方,您纡尊降贵肯来见悬悬的心,我们大家都知晓,相信悬悬在天之灵,也会感激您的。”
在天之灵?
以前她只觉得死亡,是人类必经的自然过程,没什么大不了。
可她从未想过,死亡原来是这么冰冷的事情,她在想小悬会不会冷,会不会觉得安静。
会不会……很绝望。
“小悬真的……”似乎说出那两个字,太过残忍,宁一卿仅能以沉默代替。
“真的去世了,你也知道她的病,身体和心理同时遭受折磨,做完那个手术后,更是时好时坏,你应该没什么好惊讶的,”夏之晚略带嘲讽地笑,“我还以为你和洛家人一样都对这个结果,乐见其成。”
宁一卿尽力保持着匀缓、沉稳的语调,并未因为夏之晚说的话出现情绪波动,“谣言止于智者,何况……我并非那般不近人情。”
夏之晚感觉似乎看见宁一卿眸光破碎凌乱,但仅有一刻,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这个女人大概率是没多伤心的吧,毕竟那只是洛悬而已。
对世界上很少的人来说,洛悬很重要,但对世界上大多数人来说,连洛悬是谁都不知道。
宁一卿不曾真正了解过洛悬,又怎么有资格真正为洛悬伤心呢?
“宁董是怎样的人,我想只有您未来的妻子清楚,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管中窥豹,最终只能贻笑大方。对了,洛家人刚才都来过了,离开得很快,生怕沾了晦气。”
夏之晚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阴阳怪气,但她就是忍不住。
洛悬那个小孩叛逆彻底,敢爱敢恨,能够一笑泯恩仇,做到不在乎宁一卿。
她做不到,她就是想看到宁一卿难受。
不过,连死亡都触动不了宁一卿半分,这人又真的在乎什么。
“那么,您请离开吧,不要再来了,悬悬并不想见到你。”
夏之晚说。
转身的时候,女人速度匀缓优雅,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夏之晚目光冷硬地看着,忽然看见女人于墨黑长发间,露出一截素白的侧脸,如浸透水墨的清月。
“她们算不上小悬真正的家人。”
“可是你也算不上,你和洛家人没什么区别,”夏之晚幽幽地说。
“夏小姐,我真的没机会见小悬一面吗?”
她看不清女人眼中的神色,仅能从声音里窥见几分艰涩,甚至枯槁的语调。
“嗯,她走之前说过,你和她,死生不复相见。”
这句话算不得她杜撰,昨夜的洛悬,苍白着一张脸,说过这样的念白:“幸运的话,我和她死生都不会再见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宁一卿面色不善,指骨用力到青白。
“去火.葬场里见吧,幸运的话,你还能见一见她的骨灰。”夏之晚唇角微扬,笑得有些残忍,“地址我一会发到您的手机里。”
“多谢。”
短短两个字,女人离开的背影,纤细僵硬,像一尊美丽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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