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官道上马车平稳行驶,鸟儿偶尔鸣叫,车厢内那画师聚精会神,挥笔行云流水。一会功夫,杏花枝旁添了一名女子,拈花微笑,俊俏的脸庞,笑容和煦,似要将人溶化。
申画师住笔一瞧,画中的女子眼若繁星,目光如炬,似乎要将她的心思看穿似的。
她心中一讶,忙揉掉画作,丢在一旁。
孙苓搁下花枝问:“画得不满意?”怎就揉掉呢?她想拾起,偏申画师腿一扫,将纸团扫到她身旁的角落,让她无从捡起。只见申画师抓了两把花生,恨恨地嚼着,没有回答。
自小阿娘便劝她别画人像。
画师灵魂会显露在画作中,她笔下的人物越真实,越能反映了她真实的心境。
一眼被人看穿的画师价值不高。
一看被人看穿也让她不自在。
她和阿娘,甚至某些聪明的女子皆不易绘画人物,只因画中透着她们赤/裸/裸的灵魂。
下车时,趁申画师不在意,孙苓偷偷地把揉成一团的画纸藏在袖中。那夜趁着月色幽亮,展开一瞧,却教她神色一变,嘴角上扬。申画师不满意,丢弃的习作,却是她眼中的宝物。
笔下的她眼中有……她!
杏花镇,璟园。
璟园是孙氏纸房的产业之一,全国有三十几家分店。此趟危险重重,孙苓提议入住璟园,申小枝没有异议。
出行的第一夜,亦是最危险的一夜。
月儿初升,春夜微寒。
申小枝吃饱喝足,梳洗毕,准备上榻歇息。
忽闻叩门声,她站在门前警惕地询问:“是谁?”
门外人回道:“是我。孙苓。”
申小枝打开门,见孙苓提剑入内。她背抵门板,睨着孙苓问:“这么晚了孙姑娘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提剑而来?”上一刻她才偷偷地将贴身短刀收回袖内。
警惕的,从不只孙苓一人。
孙苓握剑坐在靠门椅上,回道:“今夜,我为你守门。你好好歇歇吧!”
申画师身子一歪,差点站不稳。
她这么个人儿在房内,教自己如何入寐?
贼人未登门,夜半她偷偷摸/上/床,教她如何处理?
不行。
她拒绝。
她没有信心与她同居一屋之下。不理孙苓辨解,她将人推出房门外。申小枝推开窗,任春风入内,吹走日间残余的烦燥。安全起见,她和衣而睡,却无法入眠,许是周居劳顿。
忽觉走廊之上传来细碎的声响。
如此深夜,她在最未间,不可能有人走动。
握着短刀,她翻身下床,见一道黑影照在窗花之上。凤眼一眯,她拉门大喝一声:“是谁?”
那人瞧见黑夜中一道寒光,举起手道:“是我。”
“孙……孙苓?!”
“是。”
申小枝转身回房,点起蜡烛,往外一照,恼道:“夜半不睡,搁我房门前,做什么?”
孙苓有些尴尬地回道:“我替你守夜。”
因为担心,她也睡不着,被申画师赶出门后,她一直坐在门口。
申小枝揉着额头,从指缝中看着她无助地站在门前。奔波了一整日,马车颠簸,无法休息。她抿唇,道:“丑话说在前头,”她从袖中抽出短刀,“我随身带着刀,你夜半若敢胡来,我可不会客气哦!”
白日胡撩的人是谁呀?
一到晚上就变了一个人。女人果然高不可测,但孙苓却不埋怨,憨厚地笑了笑同意。
申小枝让她使用房内短榻,将就一晚尚可,给她一床薄被。
两人各自躺下。
薄帘内那画师转身面向墙,凤眸微眯,没有入眠。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一丁点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就连浅浅的呼吸声也能撩动你的耳窝。
申小枝暗恼:你又何必如此在意她存在?两人同屋一室,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怎闻得她的呼吸,心口就隐隐发烫?申小枝别心软,所谓的有人情皆是负心之物。别因她一时待你好,就跳入陷阱中。
躺在短榻上的孙苓也没有入睡。
借着迷朦的月色,隐隐可见帘后有一道微凸的影子。
她举止反复,言语时而暧昧,时而冷若冰霜。忽冷忽热,害她几乎得了风寒之症。现下她已不敢强要得到她的爱,只盼她别讨厌自己就行了!唉,爱得越深,越卑微。
两人各有所思,不知对方何时入睡。
次日清晨,璟园前堂。
阿里说:“食物已补允完毕,用过早膳可出发。”
申小枝应声,发现他的衣袖竟破了一道口子,遂问:“阿里你的衣衫怎么破了?”
阿里从容地答:“昨夜有几只不长进的耗子被我瞧见,一时大意,削了片衣衫。夫人不必担心。”这话中有话,申小枝听明白,孙苓自然也听明白。
昨夜的平静是阿里换来的。
此时她们不知,当夜某人派了三拨人马前来,其中一拨被阿里击退,其他两拨却被其他人阻止了。是什么人阻止了,此事暂不陈表,往后再补述。
阿里说不必担心,申小枝仍旧担心地问:“阿里,你真的没事?”
江湖闲人说阿里是她的得力助手,若不是怕她小命不保,断不会出借。他若有个损失,届时就不好向江湖闲人交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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