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师如此,赵或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加派人手,甚至把李冠拨到他的身边。
一番安置下来,冬至也到了。
今年沈凭留在府上陪着沈怀建过节,陈写在家中吃过饭后也上门拜访,三人相坐许久,把宫里宫外的事情都聊了些。
酒过三巡沈怀建便回了厢房,月下又剩两人饮酒作乐。
不过陈写喝了片刻后记起一事,转而道:“听闻燕王在宴席结束后被留了下来。”
沈凭回想今日收到莫笑递来的消息,冬至后宫会设宴,皆是天家中人,没有外臣所在,赵或若是被留下,也许是皇后的意思。
他想起还在京中的方重德,自打有了赵或的照料后,苏尝玉便把心思都投在了生意上,平日呆在京中的时间也不算多,不知冬至可是回了京城。
思索间,沈凭抬手招来侍女,随后命其备食物和马车。
陈写问道:“我们可是要去拜见太师?”
沈凭颔首:“反正也是闲着,过去看看也无妨。”
陈写道:“不过近来宫中有另一桩事,不知道能否助你调查前朝人。”
他见沈凭放下酒杯投来目光,续道:“陛下近来独宠一位新的妃子,听闻此人乃是宫女,舞姿出众,颇有几分长公主的风采。”
沈凭道:“可知名唤什么?”
陈写稍加思忖道:“好似叫......云嫔。”
刹时间,沈凭脑海中想起一人,“难道是雪云?”
陈写问道:“大公子可认得此人?”
沈凭垂眸回想,却有些匪夷所思的摇头说:“不对,据我了解,她应当不在宫中才是。”
陈写道:“此话怎讲?”
沈凭说:“她原本要册封为和亲郡主,但那日舞宴她消失不见,之后安圆多次调查,得知此人宫宴前离开了皇宫。”
说着他连忙朝陈写询问道:“方才你说,云嫔的舞姿和长公主相似,如何得出此言?”
陈写道:“实不相瞒大公子,此传闻是出自教坊司的女官口中。”
话落,只见沈凭倏地起身,急言道:“应该是雪云不错!”
陈写跟着起身问:“眼下可要派人调查?”
沈凭看着远远走来的侍女,偏头说道:“先与我一同去见太师,之后去兵营,骁果军中有一人能为我们解答。”
说着他绕过桌子,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食盒,两人快步朝着府外而去。
马车停在隔着宅子两条街外的地方,两人深夜冒雪走到宅子门前停下脚步。
沈凭提着食盒在手,把油纸伞递给陈写道:“安圆应当在官署中,此事且交给你,我在此地等你消息。”
陈写颔首,随后戴上氅帽转身离开。
沈凭抬手敲门,随着嘎吱一声响,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头之人见状立刻把他迎进。
穿过小院后,他见到在屋舍中挑灯问卷的老者,还见书案边的李冠为其伺候笔墨。
沈凭转头命家丁备两副餐具前来,然后走到屋舍前敲门进去。
方重德见到来人时有些意外,侧头看了看天色笑道:“这个时辰怎的还过来?”
他把视线落回面前的卷轴上,待最后一字落下后,将毛笔搁置,和李冠一前一后朝沈凭走去。
沈凭将食盒的东西取出,恰好家丁把餐具送到。
李冠见状笑道:“大公子是来与我们一同过节的。”
说着他将方重德扶坐在圈椅中,帮沈凭搭了把手将菜布好。
沈凭道:“惊临有事耽搁了,也不知你们伙食如何,便挑了两道菜和汤圆前来,替惊临陪太师过节了。”
众人落座,李冠为沈凭备了热茶,随后和方重德一起用膳。
方重德吃了汤圆后道:“有心了,只是我嫌人少,他们也没有什么要求,各自对付了几口,不算差。”
沈凭道:“天色还早,昼短夜长罢了,夜里京中还有灯会烟花展,太师若想出去走走,吃完饭我们启程便是。”
只见方重德笑着摆手说道:“人老了,老身清净惯了,若你得闲,等会儿陪陪我这老头,到廊下吃茶看雪更好。”
沈凭浅笑道:“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用完膳后,李冠留在屋内收拾,沈凭把炭炉备好,随方重德在廊下煮茶谈笑风生。
雪越下越大,就像是被撕碎的棉絮,在空中慢慢地飘舞着。
屋舍后方的院子虽小,但胜在有一颗梅树观景,为白茫茫的一片做了点缀。
方重德见他洗茶的动作流畅,手法有些新奇,不由探讨了几句有关茶的东西。
两人什么都聊,唯独极少谈到朝政,即使平日说起,都基于赵或在身旁之时。
沈凭也甚少向他请教,是以家中有父亲指导,于自己而言,父如师,已足矣。谈到闲事上,他便不会避讳,不懂的会及时请教。
方重德看着他干净利落的手法,随口问道:“你这功夫茶,不知是在何处所学?”
沈凭脱口而出道:“潮汕。”
但他冲茶的动作却蓦地收住,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张,连忙又改口说:“不在大魏,晚辈贪玩时所学。”
“是吗?”不知不觉中,方重德的语气逐渐变得别有深意。
沈凭当然听出来了,只是他还想稍作掩饰一番,眼神多了几分刻意回避,冲茶的动作也故意模仿平日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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