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油粑粑凉了以后裹在外面的那一层糖衣会凝固起来,以前在家时,长柳每次吃的时候都会先绕着圈儿地把粑粑上面的糖衣掰下来放在嘴里抿化,然后才吃里面的。
“嗯。”柏哥儿点点头,挎着篮子准备走了,长柳想了想,又叫住了他,“柏哥儿,你等,等我一下。”
说完,长柳立马回到铺子里,拿着账簿细细地琢磨了一下,最后咬咬牙,决定先给大家来个优惠,开张第一天买灯油和酱醋一律便宜三文钱。
算完以后长柳出去,对柏哥儿道:“路上的时候你,你跟大家说说,今天,来,来咱们家买灯油和酱醋,我们便宜三,三文钱呢。”
“好。”柏哥儿乖乖地应着,然后走了。
等柏哥儿走了以后长柳也没有闲着,先是从屋里端出来两条高脚长凳,然后在凳子上铺了篾条,又去箱子里找出来一块四四方的布单铺在上面。
趁着今天有太阳,得把昨天的絮棉拿出来晒晒,好做冬衣。
不然等到立了冬,就没有这么好的太阳了。
铺好了布单,长柳回屋去取了一床絮棉,这种絮棉展开后四四方方的,他比了一下,估摸着应该是五尺长,三尺宽,一床有两斤左右,刚好能给青松做一件冬衣。
去年的絮棉摸着还是挺软的,所以晒个两天左右就行了,然后再打一打,照样会变得蓬松起来。
晒好了絮棉,长柳又从屋里扛了一张桌子出来,擦干净以后拿出来那两匹布,开始画线裁剪。
路哥儿和柏哥儿的身量差不多,但他还是裁得稍微大了些,毕竟两个人都还小,以后还要再长个子呢。
院子里的光线足又不刺眼,长柳干起活来很麻利,不大一会儿便裁好了一件,迭好以后放在篮子里,然后准备裁另外一件,结果柏哥儿这时领着人回来了。
“哥夫,我回来了。”柏哥儿挎着小篮子,高高兴兴地喊着,“嫂子要买东西呢。”
一听这话长柳立马放下手中的剪子迎了上去,笑着问:“嫂子,要,要点儿什么呢?”
大张嫂没有立马回,而是道:“我瞅瞅你的铺子里都有些啥。”
“哦,好,好。”长柳赶紧带着大张嫂过去,柏哥儿则自觉地接下了裁衣的活儿,按照上面画好的线仔细地剪着。
摸着那布料,柏哥儿不好意思地笑着,心里欢喜。
他马上就要有新衣裳穿了,是哥夫给他做的,他想,哥夫对自己这么好,以后在家里一定要更加卖力地干活才行。
长柳领着大张嫂去了铺子前,两人趴在窗台上朝里望。
倒不是不让人家进去看,而是小偏房的门是开在柏哥儿屋里的,而柏哥儿的房门又是开在堂屋里的,所以得绕一大圈,不大方便,因此长柳想着挣了钱以后还是要把这老屋拆了重建最好。
“嫂子,我,我这刚开张,进的货还,还不多,你看你有哪些短缺的,过两天我家青松去,去拿重阳的货时,一并给带回来。”
大张嫂一听,惊喜道:“你们还卖重阳的货呢?”
长柳点点头,笑着:“卖呢,茱萸、菊花、菊,菊花酒,都,都有的,嫂子。”
“哎呀,有头脑有头脑,”大张嫂止不住地夸着,又看了看架子上的货,想了想后道,“我拿半斤酱油吧,再拿二两灯油,丝线给我来两绺,顶针拿一个,我的那个被黑娃给我弄丢了。”
长柳听了,问:“嫂子,丝线要,要什么颜色的?”
毕竟不同颜色的丝线价格不一样,像青色和白色还有黑色这种常用又易得的,一般售价就一文钱一绺,而他进价是一文钱三绺,利润还是挺不错的。
除了这些,长柳这次还进了两绺红色和两绺黄色的,这种贵一点儿,光是进价都得两文钱一绺,所以他不敢进太多,若是卖不出去的话就正好拿来给柏哥儿他们做衣裳。
还有一种颜色的丝线更贵,昨天长柳在林老板的杂货铺见过,是紫色的,特别漂亮,但是一问价格吧,进货价都得五文钱了,所以他完全没想过进那种,这么贵,在村里根本卖不动。
“就青色,两绺,我给你大哥他做身衣裳。”大张嫂听了,指着那一排丝线道,“你大哥他习惯穿深色的衣裳了,人长得也黑,穿漂亮的颜色不合适。”
长柳听了低声笑着,然后道:“行,我,我这就去给,给你取,嫂子你,你等一下”
说完赶紧跑进小偏房去,心里却想着:这实在太不方便了,等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这小偏房的门给改改。
他回屋称了半斤酱油,一斤酱油进价五文钱,林老板那里卖十二文一斤,他昨晚定价十文钱,刚刚又说今天买灯油和酱醋一律便宜三文钱,那就是七文钱一斤,大张嫂要半斤——
收三文五分钱。
长柳在心里默默地算着,忽然发觉他这铺子里没有算盘,这样口算可真是不方便,也不能让客人放心,赶明儿得叫青松帮忙买把算盘回来。
算了酱油的钱,又转身去称灯油,二两是五文六分钱,两绺青色丝线是两文,顶针一个可贵了,他想了想,还是对大张嫂道:“嫂子,这,这个顶针进价贵,我,我这里卖二十文一个。”
说完又道:“但还是比,比镇上便宜两,两文钱,你,你要买,那我就装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长柳进一个顶针的价就已经是十五文了,而且这个东西难卖,一般人家有一个就能用很久很久,所以他进得也不多。
“要一个要一个,”大张嫂已经开始摸钱了,嘴里念叨着,“没办法,这都九月了,要开始做衣裳和鞋子了,没有顶针是真的一点儿都缝不了,你给我拿一个,这回我好好藏起来。”
“行,那,那我给你都装起来。”长柳算了一下,道,“嫂子,今天买灯油酱醋便宜三,三文钱,所以一共是三十一文一分钱,那,那一文一分零头我,我给你抹了。”
他学着林老板的样子做着生意,又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根绣花针,道:“嫂,嫂子,我,我再送你一根针,冬日里做,做衣裳和鞋,废,废针呢。”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呀,这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嘛,本来买酱油你就便宜了三文钱,你看你又给我抹零头,又送我针的,我都不好意思拿了。”大张嫂说着,是真不好意思要了。
长柳笑了笑,道:“没,没事的嫂子,你看你是,是我第一个客人,多,多尊贵呀,而且昨天月,月底,又是小集,又是货郎来,来村里的,你都没买,特意等着我的铺子开张,嫂子,你对我好,我都记,记着呢。”
“哎呀,你看你,真是!”大张嫂难得羞涩了一把,不过长柳说的也是实话,昨天她就想做衣裳来着,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等长柳的铺子开了后再过来买,横竖不差这一天。
“那行吧,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哦,该是多少钱就算多少钱,不然我就不来你这里买了。”
大张嫂说完,便按照长柳说的只给了三十文,接过自己的货放在窗台上后却没有立马走,而是和长柳闲聊了几句。
“我看你院子里晒絮棉呢,是旧被褥里拆出来的吗?还是你带过来的陪嫁啊?”
她眼尖,瞧出了那絮棉不像是今年的,但也不像是前几年的,但凡超过一年的,再怎么保存都得发黄,变得死板。
这院子里的估摸着也就一年左右,但是张青松和柏哥儿之前在那个家里哪里用得上那么好的絮棉,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长柳的陪嫁了,或许是瞧着这几日太阳不错,拿出来晒一晒了好做冬衣冬被。
长柳听了,神秘一笑,趴在窗台上枕着手臂,歪着脑袋道:“不,不是呢嫂子,那是我,我昨日进的货。”
“什么?你进的货?”
大张嫂吃了一惊。
长柳点点头,将昨天买絮棉的事都说了,大张嫂皱眉不悦地道:“真是过分,从没听说过絮棉卖到四十五文一斤的,昨儿我没去赶小集,不知道,说起来我昨天还看见了你公爹他们背了一床回来呢,遮遮掩掩的,我问他在哪儿买的絮棉,他说是家里的旧絮棉拿去弹棉匠那里弹的,唬鬼呢,我看见那样子就不像。”
说着说着,还嫌弃地说了一句:“小家子气,买个新絮棉跟偷来的一样,也不知是为了啥。”
“哎呀,消,消消气,不理他。”长柳拍拍她的肩膀,笑眯眯地道,“我,我看今年的絮棉卖,卖得太贵了,实在不舍得,所以我,我去镇上进的去年的絮棉,晒一晒了给,给青松他们做冬衣我觉得挺,挺好的。”
“是不错,咱们乡下人家也没那么多钱去买新的,这去年的晒一晒了也能用,反而更划算呢。”大张嫂琢磨了一下,转头道,“柳哥儿,你这絮棉卖不卖,多少钱一斤,给我来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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