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啊?”长柳躺在床上抓着被子,一脸的好奇,上次孟娘子在他这里买布的时候才闹上了一回,这次又是咋了?
最近也没听说那边有什么事啊。
“还是那些事儿,眼红柏哥儿的生辰宴,说她嫁过来以后就没有过这种待遇,说张青林没用,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张青松刚说完,长柳便撇了撇嘴,小声哼着:“她眼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嗯,不说这个了,我先去看看。”张青松快速穿好了衣裳,一边打开门出去一边叮嘱,“如果是弈哥儿,我可能还要去一趟里正家,你别等我,先睡吧。”
“好。”长柳乖乖地应着。
话音落下,张青松已经走了出去,堂屋那边的门闩声也随之响起。
长柳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弈哥儿,正可怜那孩子没人管呢,结果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张青松的声音:“你怎么来的?”
听起来有些惊讶。
长柳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忙穿衣裳,听这意思好像不是弈哥儿,那会是谁呢?
他正拿起衣裳往身上套,却忽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柳哥儿!柳哥儿!”
赵时路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进来。
第86章
长柳愣愣地站在原地, 身上还挂着衣裳,就看见一个人影背着个包袱冲了进来。
他都不用点灯,单听声音就知道是路哥儿。
张青松关上了堂屋的门, 走进来拿火寸条点了灯, 然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了出去。
长柳看清楚面前的人后一下子红了眼, 撇了撇嘴,心疼地问:“你, 你咋了?”
赵时路穿着单薄,被冻得发抖, 背着个小包袱,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地方, 像是跌进泥潭的脏脏小狗一样。
“路哥儿。”长柳心疼地喊着,上前去拉他的手, 含着泪问,“你这, 这是咋了啊,你咋过, 过来的?”
屋里有炭盆, 暖和气足,赵时路打了个冷颤,小脸煞白,嘴唇干裂, 语气轻描淡写地道:“我后爹爹把我送到了那个老男人床上,我趁那个老男人不注意跑出来了。”
简单一句话,听得长柳不寒而栗,赵时路却根本不在意, 反而紧张地问他:“你咋回事?我到之前那个房子去找你,结果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边的人在骂你,我觉得奇怪,就躲起来偷听了一会儿,你们这是分家了?”
他都不知道长柳分家了,也不知道长柳在这里受了多少委屈,要不是他背着包袱瞎晃悠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串门回来的大张嫂,上前问了一下路,不然他都找不到长柳了。
“嗯。”长柳点头,闷闷地回,“八,八月份分的。”
“太过分了,你才嫁过来多久啊,竟然逼得你分家!”赵时路气得攥紧了拳头,催促着,“是谁逼你的,带我去,我弄死他。”
长柳心里软软的,拉住了路哥儿,笑着安抚:“算,算了,都过去了,而,而且我们分,分家也,也没吃亏。”
“可是他们还骂你呢,”赵时路不服,看着眼前乖乖的小哥儿,心里头已经笃定是长柳被欺负了,便像往常一样要替他出头,“你怕被他们发现是吧,那你别管,待会儿等他们睡熟了我撬门溜进去,站床头一人甩他们一个大耳刮子。”
赵时路越说越生气,咬着牙道:“气死我了,他们凭什么那样骂你!”
长柳抿着笑摇头,捋了捋他打湿后贴在脸上的头发,道:“没,没事,路哥儿,不管他们,我,我去烧水,给你洗,洗洗,暖和一下。”
说完,长柳将铁架子上的衣裳都拿开,蹲下身去掏了掏火,又加了一根炭,然后让他坐在炭盆边烤着。
“我马,马上回来。”
长柳说完,穿上自己的衣裳跑向灶屋,却发现那里头亮着光,进去以后才发现是青松。
“你怎么来了?”张青松问。
“我来,来给路哥儿烧,烧点水洗洗。”长柳一边说,一边找桶。
张青松听着他说话又磕巴了,心里犯嘀咕,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转身揭开了锅盖,拿瓢舀着热水,道:“你去给他找身干净衣裳吧,我把水提到小屋去。”
长柳从头到尾都没注意过自己说话的事,只顾着点头,应了一声好后立马回去了。
长柳去木箱里找了一身干净衣裳,然后陪着路哥儿去洗澡。
张青松进堂屋把炭盆里的灰扒开,往里添了一根炭,把火烧得旺旺的。
柏哥儿听见声音,揉着眼睛走出来,问:“哥,咋了,我好像听见有声音,是谁来了?”
张青松蹲在地上,手拿掏火棍,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没事儿,是你哥夫的朋友,去睡吧。”
“是那个路哥儿吗?”柏哥儿问,“我好像听见他的名字了,他来找哥夫玩的吗,那今晚他睡哪里?不然跟我睡吧?”
家里就两间房和一间杂货铺,柏哥儿体贴地主动提及。
可是张青松却拒绝了,站起身笑着道:“没事儿,你不用操心这些,他今晚跟你哥夫睡。”
说完,张青松把柏哥儿哄回去睡了,给他带上门,但还是留了一条缝隙通风。
路哥儿洗完了头和澡,穿着长柳的衣裳进屋坐在妆台镜前,长柳拿帕子给他擦着头发,鼻子酸酸的。
刚刚洗澡他看见路哥儿身上好多伤,新的旧的重重迭迭的,但是路哥儿完全不在意,提都没提一句,也没喊疼。
长柳自己是不耐痛的,身上被蚊子咬了包都要哼唧半天,看见路哥儿被打成这样他也跟着疼,把头发擦得半干后就去箱子里找药要给路哥儿擦。
可他才刚打开箱子,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路哥儿也回头看着他。
长柳正准备问啥事儿,就听见张青松在外面轻声喊着:“柳哥儿,出来吃饭了。”
“哦。”
长柳回着,找了件冬衣给路哥儿披着,然后先拉着他出去吃饭。
堂屋的桌上摆着一大一小两碗面,上面还放了一个金黄的煎鸡蛋,张青松正好在摆筷子,看见他俩以后笑着道:“快趁热吃,用羊汤煮的面。”
然后将视线移到路哥儿身上,温和地解释:“不知道你的口味,若是不喜欢羊汤,我再去给你下碗清汤面。”
“喜欢的,喜欢。”赵时路连连点头,他不挑食,啥都能吃,“谢谢青松大哥。”
“不谢。”张青松笑着回,退开了一步。
长柳拉着他过去,让他坐在桌前吃饭,自己在后面站着给他把散着的头发归拢来用帕子包好,然后才坐过去捧着碗默默地看他吃。
张青松轻手轻脚进了屋,先是把床上的被褥都迭起来抱开,然后从箱子里另取了一套干净的铺上,又找出了药膏放在床头凳子上。
赵时路好像很久没吃过饭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大碗里的面,长柳又高兴又心疼,把自己捧着的小碗递过去,道:“你,你吃。”
“你吃吧,我不吃了。”赵时路说完准备抹嘴了,长柳却直接把小碗里的面给他倒了进去,然后笑眯眯地道,“我刚吃过晚,晚饭,一点儿也不,不饿呢。”
赵时路低头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碗,知道长柳对自己好,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有长柳在的时候,那就会想方设法地投喂自己,不让自己饿肚子。
他听说有一种关系叫隔辈亲,家里的老人特别喜欢小孩儿,总是怕小孩儿饿,把好吃的都留给小孩儿,养得小孩儿胖嘟嘟的。
赵时路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但是他想了想,觉得跟他和长柳也是差不多的,长柳就总担心他饿肚子,冬天里还担心他穿不暖。
他点点头,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面又吃了个干净,长柳在一旁守着,时不时地就问一句:“你吃,吃饱了吗?”
又道:“我再,再给你烤个红薯吧?”
说完就准备起身。
赵时路低头唏哩呼噜地吃着,摇摇头,回:“不烤了,这回真饱了。”
长柳的眉头还是没松开,想了想,起身去柏哥儿屋里拿了几个橘子,然后打开木桶掀开上面的稻草,又拿了几个柿饼。
“路哥儿,你,你吃。”
他把东西摆在路哥儿面前,笑盈盈地看着。
赵时路看着那些吃的,心里暖暖的,他想的没错,长柳就是像隔辈亲一样疼他。
“行,我吃。”赵时路回着,拉长柳坐下,然后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挑干净上面的白色橘丝以后却反手喂到了长柳嘴里。
长柳没反应过来,嗷呜一口吃下,然后指了指赵时路自己,催促着:“你,你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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