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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长柳成日里待在院子里绣他的嫁衣,除了偶尔去找一下赵时路,平时他也不出门。
有的时候家里来客人了,瞧见了他还会夸上一句:“到底定了亲就是不一样哈,柳哥儿现如今也稳重多了,再不似个孩子那样到处跑了。”
听了这话,长柳便会将手里的茶水轻轻放在客人面前,然后暗自撇了撇嘴。
陆郎君见了,拍着他的手让他回屋去,转头和客人说着客气话。
长柳回屋继续绣喜服,就差一个收尾的活了,今天就能做完。
其实他的绣工还不错,但是喜服这样精致的活还是有些做不来,主要是没经验,不敢轻易下手,所以上头的花纹是爹爹帮忙绣的,他主要是绣自己的盖头和做鞋子。
然后……
夜里再偷偷缝制里衣。
里衣比喜服好做,长柳只在睡前做一会儿,才两个晚上就把自己的那一套做好了。
就是张青松的比较费时,因为大,他光是裁布花的时间都要多上一炷香呢。
张青松的那套里衣长柳做得格外细致,一边做一边心想:哼,免得叫人看扁了他的手艺。
桌上摇曳的灯花爆了又爆,长柳藏好最后一针线,然后用剪子剪断,一件漂亮的喜服就这样做好了。
婚期也越来越近了。
夜已经深了,但他并没有急着去睡觉,而是将喜服拿去挂在旁边的撑衣架上,又把做好的盖头和新鞋子一起摆过去,然后后退几步托着下巴认真欣赏。
嗯……
越看越好看。
长柳看着看着,忽然心虚地往四周瞅了一眼,然后才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站在喜服面前犹豫了一会儿,慢吞吞地低下头去用脸轻轻蹭那红彤彤的喜服。
雪白的脸蛋贴着大红的衣裳,真好看,不只是衣裳。
长柳睡前把鞋子拿回来放在箱子里装好,然后摸了摸旁边放着的另一双又大又长,像条小船一样的鞋子,抿着嘴笑得比蜜还甜。
他把两双鞋摆放在一起,紧紧挨着,就像两个亲密的人头碰着头说悄悄话一样。
长柳盖上箱子,轻轻拍了拍这才回到床上去睡觉。
他现在盖的还是春日里的被子,有点厚,好在这个时候夜里依然有些凉,所以能凑合。
长柳抓着被子在里头扭了扭,闭上眼睛后想起爹爹说明天要去找村里的棉花匠弹两床好被子,到时候给他一起陪嫁过去。
大被子…
长柳用脚蹬了蹬身上的被子,痴痴地笑。
他这床被子也是爹爹去找棉花匠弹的,虽然厚实,但是不大,刚好够他一个人盖。
可爹爹明天要去弹的是给他陪嫁的大被子诶,意味着张青松也要同他一起盖。
长柳想了想张青松那个大高个子,开始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他俩会不会盖不到一处去啊?
又想着,要不要干脆把他睡惯了的这床小被子也一起给带过去啊?
毕竟如果盖大被子的话,那他就会被闷在里面,可若是盖小被子,那张青松大半截身子都得在外面了。
长柳想了许久,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一人盖一床被子比较好,谁也不抢谁的,也闷不着谁冻不着谁。
这样想着,长柳也来了困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之前还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拍了拍,小声咕哝着:“放,放心,我,我肯定得,带着你。”
清早,天刚亮,陆郎君便和长阿爹提着才去别人家里收回来的棉花找棉花匠去了。
那会儿长柳还睡着,等他起来后已经临近中午了,给他留的洗脸水早就凉了,在锅里焖着的早饭也变温了。
他洗了脸吃了早饭,拿扫把扫了下院子,又喂了鸡鸭,然后看着日头不早了,便拿起菜篮子去地里摘菜准备做午饭。
地里头的红薯叶已经长得很茂密了,掐几根芯里最嫩的,回家拿滚水烫一遍,再打一碗酸辣的蘸水,是夏季里最消暑开胃的菜。
长柳一家都特别喜欢吃。
再来一个烧茄子,胖乎乎的茄子和长条大个儿的青红辣椒摘下来扔灶膛里,烘得软乎乎的以后把皮剥下来。
茄子撕成条,辣椒放进钵里擂一下,然后切两个皮蛋,再打一碗浓浓的酱汁,淋上去搅拌一下,擂椒茄子皮蛋就做好了,不管什么季节吃都很下饭。
等到饭菜都端上桌,阿爹和爹爹他们也回来了,一人背着一床大被子。
长柳赶紧去迎接,帮他们托着背篓轻轻放在地上,陆郎君转过身来擦了擦汗,高兴地说着:“这回东西都齐整了,就等着你成亲了。”
说完,又从背篓里抽出四把线香来,碎碎念着:“明天赶香会,今年咱家有喜事,得好好烧烧香,求菩萨保佑。”
“这,这么多?”长柳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四把线香。
平时赶香会大家都会去热闹热闹,也会去庙里给菩萨烧烧香,但大家一般都是每个人烧个三炷香表示一下心意就行了,哪里要得了这么多!
陆郎君把香好生放起来,然后洗了手吃饭,认真地解释着:“你要成亲了,这是大事,以后去了桃李村身边就没有阿爹和爹爹护着你了,得求菩萨多保佑保佑。”
长柳一听,撇着嘴眼泪珠子就要滑下来了,长阿爹见了,连忙打断:“哪有那么严重,那不是有青松呢嘛,青松要是不护着,我才不会把长柳嫁给他。”
“是啊,有青松呢,”陆郎君把话茬接了过去,端着饭夹菜,“所以我买了四把香,给青松也算上了。”
说完扭头看向一旁的长柳,笑着叮嘱:“明儿你去烧香,记得给菩萨说清楚,有一把是青松的,求菩萨也保佑保佑青松,让你俩能长命百岁,白头到老。”
“我还要给,给他烧啊?”长柳的眼泪一下子憋回去了,端着碗掩饰性地扒饭,听着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陆郎君点点头,继续说:“那当然了,明天咱们去镇上赶香会,听说镇上的香会好玩许多,你还没去过,今年阿爹和爹爹带你去。”
一听这话,长柳立马被呛住了,放下碗不停地咳嗽,咳得耳朵根子都红了,忍不住地想:还要去镇上赶香会?
长阿爹听了,也开口:“去镇上,那要不要去看看青松?”
“他忙着呢,”陆郎君一口回绝了,“大家都说镇上赶香会的时候饭店生意最好了,他根本走不开,还是别打扰他了。”
那么忙啊?
长柳听了,有些闷闷不乐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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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六月十八一早,长阿爹和陆郎君吃完饭收拾了一会儿,然后就站在院子里等长柳。
今儿他们一家要去镇上赶香会。
屋子里,长柳来回换了三套衣裳,之前穿的那套蓝布春装现在穿有点厚了,而且他三次见张青松都是穿的那一套,虽然还很新,但他就是有点不想再穿了。
剩下的三套,其中一套是爹爹给他新做的一套绿色夏衣,而另外两套则是张青松买来的布做的,样式和颜色都很好看,还很轻薄,是他以前没穿过的。
长柳摸着那两套衣裳,心里痒痒,想穿,又怕以后张青松知道了笑话他,觉得自己可想穿他送的布做的衣裳了。
想了想,长柳还是把那两套衣裳都放进了箱子里,跟自己的嫁妆放一起,然后穿上了爹爹给他做的绿色夏衣。
衣裳挑好了,他又坐在妆台镜前认认真真折腾起自己的脸来。
阿爹和爹爹心疼他,很少让他干农活,没有经过太阳暴晒的小脸又白又嫩,稍微一害羞就透着一层粉,甚至连耳朵根都能染上,完全不需要胭脂。
虽然知道今天赶香会遇不见张青松,可长柳总是忍不住想万一要经过他们当时相亲那条路呢?
万一路过的时候正好他在饭店里上菜呢?
长柳羞红了脸,不敢再细想,也不知道饭店里有跑堂专门负责上菜,只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了妆台屉子,那里头是爹爹给他备的成亲时要用到的东西。
长柳没敢全用,他只抹了一点儿胭脂,遮一遮自己害羞的脸蛋儿,想了想后又抹了点香膏,是桂花香的。
“小柳儿,还不出来,我和你爹爹走了哦。”长阿爹在外头催着,等着急了都,转头小声和夫郎嘀咕,“这孩子咋回事啊,平日里出门也不见他要打扮这么久。”
陆郎君睨了他一眼,哼着:“你个糟老头子懂什么。”
小哥儿家的心思可不是谁都能懂的。
“来,来了。”
长柳收拾好以后打开门出去,见阿爹和爹爹都盯着自己看,立马羞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看着呢。”
陆郎君夸着,把他的小背篓提起来给他背上,那里头就放了四把线香,上面用布盖住。
闻言,长柳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旁边的长阿爹却摸不着头脑,问:“你这不是和平常一样的吗,没区别啊,咋能收拾那么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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