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张青松见状,轻笑一声后道,“既然不愿意出去,那就这样吧,反正也没啥大事儿。”
长柳又好奇又担心,静静地望着张青松,想开口询问一下这是要做什么,却反被他捉住了手。
“既然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一下,”说到这儿,张青松顿了顿,视线缓缓移到钟郎君身上,冷冷地道,“从我八岁去镇上拜师开始,每个月有五十文工钱,别的孩子都能拿去买糖吃,我每个月都乖乖交给你了,一直到两年后,我的工钱涨到了每月一钱,我也一分没留,都给你了。”
“后来我长大了,师父器重我,将我带在身边,工钱从一钱银子变成三钱、五钱,刚开始那几年你说我年纪小,留不住钱,叫我给你攒着,我给了,等我长大一点儿了,又说叫我以后娶个娘子回来,但是娶娘子花钱,你说让我交给你放一起攒聘金,我信了,后面大哥开始说亲,家里欠了债,你说我收入稳定,让我帮忙一起还债,我也答应了,大哥成亲以后,我想拿回自己剩下的钱娶夫郎,你却说没有了。”
张青松语气缓缓,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可眼眶却渐渐红了,紧紧盯着张大虎和钟郎君看,一字一句道:“为什么这样对我?就因为我最听话?”
话音落,长柳的心狠狠一疼,眉心紧蹙,用力握紧了他的手,喉咙如刀割一般。
这些人欺负青松,长柳此刻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他们一直都在欺负青松!
看来爹爹说得没错,青松果真不是他们亲生的,要是亲生的,哪里舍得这样苛待?
张大虎见就这样被揭开了遮羞的面皮,顿时恼羞成怒起来,拍桌子怒吼:“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质问你老子?”
“就是!”钟郎君附和着,剜了一眼张青松,“你长这么大,我们养你不花钱啊,你在这里算个什么劲儿,我告诉你,就凭我把你生出来这一点,你拿一百两银子都还不清,还敢在这儿埋怨!”
话音落,啪的一声,长柳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脸蛋绷得紧紧的,一双大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酝酿着满腔怒火骂出了一句脏话。
“混蛋!”
声音铿锵有力,气势十足!
“你说什么?”张大虎一把取下腰间的烟杆,高高举起手就要砸下去。
张青松急忙起身将夫郎护在怀里,一手接住了那烟杆,随后推了回去,
张大虎一个踉跄坐在了凳子上,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缓了缓后怒目圆睁地吼着:“张青松!你这个不孝子!”
张青松没理会,而是先扶着长柳坐下,然后才抬头,语气冰冷地道:“既然你说我不孝,那就干脆把家分了吧。”
“你说什么?”屋子里的人纷纷震惊,张大虎更是难以置信地反问着,“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若要算账,那就彻底算个清楚,把家也一起分了。”
张青松才说完,张青林发出一声嗤笑,“老二,你失心疯了吧,才成亲一个月都没有就说分家,你夫郎是要被打板子的。”
打板子!
长柳吓得紧紧抓住了张青松的手,仰头巴巴地望着。
他不要被打板子,又疼又羞,一年半载都不能出门了。
可张青松没被他们恐吓住,语气更加生硬,态度也愈发强势,道:“我上次便说过,你们若安分一点,那大家还能一起住,若不安分,那我就只能这样了。”
只是在说这话时,还是有些紧张地在桌子底下牢牢握住长柳的手。
他当然担心长柳受伤,但眼前这些人的德性他也最清楚,都是欺软怕硬的,所以此刻只能比他们更狠才有效。
张青林瞬间没了话,钟郎君从一开始就没再开口,他见着张青松发火心里就害怕。
反倒是张大虎立马冷静了下来,打开烟袋取出一截烟丝,塞进烟杆里点燃,然后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长柳闻不得烟味儿,捂着鼻子轻轻咳嗽。
见状,张青松要带他走,可张大虎这个时候却开口了,“老二啊,我想过了,之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也不说什么赔不赔的了,都是一家人,以后你只交你们俩的饭食钱就行,别的我和你爹爹也不要你的。”
说完,拿着烟杆在桌角敲了敲,然后又插在腰间,道:“一家人,吵吵架拌拌嘴的事,怎么动不动就说分家?这样你怎么对得起张家的列祖列宗?”
张青松盯着他们看了看,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才稍稍点头答应:“行。”
说完便搂着长柳回屋了。
他俩走后,柏哥儿也被支出去了,屋里顿时吵嚷起来,钟郎君第一个不服,用手敲着桌子,压低声音骂着:“我就说他是个祸害吧,当初我要打掉,你非不让我打。”
“谁不许你打了,明明是你自己月份大了不敢打,”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夫夫二人当年不想要张青松的事,张大虎更是恨了夫郎一眼,质问着,“那谁让你同意他成亲的?没成亲之前哪有这么多破事?”
没成亲前张青松像头老黄牛一样每天只知道埋头苦干,得来的工钱也全部交给他们,现在倒好,刚成亲没两天,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不说,现在还起了分家的心思。
张大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咬着牙道:“他俩离了最好!”
张青松同长柳和离后又是孤家寡人一个,而宗祠的规定,张家男人未成家前是绝对不许分家的,即便是和离,那也得等再婚一年以后才能提这事儿。
“对!就不该让他成这个亲!”钟郎君也恶狠狠地附和着,“以前多听话啊,挣了钱就往家里拿,现在连个屁都看不见。”
说完还唉声叹气地哭诉,“果真是娶了夫郎就忘了爹爹。”
张青松拉着长柳回了屋,关上房门后长柳一直挺着的脊背这才缓缓弯了下来。
“吓着了?”张青松拍拍他的背,问。
长柳摇摇头,转而担心地问:“你们这,这里,分家为什么要,要打夫郎的板子?”
吓死人了,刚刚差点没撑住。
闻言,张青松眼色一沉,不快地道:“因为我们这里有个张家人的祠堂,很早以前便定下了许多的规矩,成亲一年内分家的话,就是夫郎不孝,撺掇家里的汉子撇弃老父老母,所以要打板子。”
“啊?”长柳害怕了,抓着他的袖子问,“那要打,打多少板子啊?”
他想提前看看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张青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温柔,抚摸着他的脑袋,疼惜地回着:“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打你的板子。”
“今日闹这一场,我想他们能安分几个月,咱们撑一撑,一年后就能分家了。”
“一年后分,分家,就不用打板子了吗?”长柳用期盼的眼神望着。
张青松神色自若,只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便恢复正常,笑着道:“嗯,一年后就不用打了。”
板子不能打,长柳的名声也不能坏,若是成亲一年内就分了家,那十里八乡都得知道长柳这个新进门的儿夫郎不孝。
是不是真的不孝大家不会在意,他们只会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
张青松眸色一暗,稍稍用力捏着长柳的手腕,他绝不会让这些事发生的。
“痛!”长柳小声呼着,抬头去看男人,“青松,你,你怎么了?”
“没事,”张青松回过神来,松了手,小心呵护着夫郎坐下,想了想后蹲在他面前叮嘱着,“今日闹这一场,他们顾忌着我的工钱,还有马上秋收了,想必不会在明面上使绊子,但是他们肯定会暗中挑拨我俩的关系,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得信我。”
张青松拉着长柳的手摇了摇,让他认真听自己说话:“柳哥儿,你要信我,有任何事都要告诉我,别再瞒我,别同我隔阂,好不好?”
长柳垂眸地看着他,很少在这个角度看过他的整张脸,一下子就被迷糊住了。
好好看呀,怎么能这么好看,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也漂亮,哪里都好漂亮。
张青松怎么那么好看。
长柳看晕乎了,把自己看害羞了,抿着唇羞涩地点头,也不知在点个什么头,反正是答应了。
见状,张青松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摸出一袋银子交到他手里。
“这是我这个月的工钱,八钱银子,我今天花了五十二文,剩下的你点点。”
长柳低头看着,钱袋子沉甸甸的,眼睛忽然就酸了。
他想不明白,明明青松那样好,为什么都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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