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放心不下长柳。
可长柳想了想,却皱着眉摇了摇头,道:“不,不好。”
“为何?”张青松追问。
“我们要,要分家了,这几日我还,还总往镇上跑,这不是给,给他们留话柄吗,这样不,不好,我我,我还是待在家里,实在不行,我,我早晨起来就下地,晚上我再,再回家来,我不同她,碰面,我,我躲着她。”
长柳费劲巴力地说完,轻轻揪着张青松的袖子,他其实也是有些怕的,但村里许多人明显对他就不满意,若是这几日还往镇上跑,只怕到时候分家会对他们不利。
听见这话,张青松沉默了许久,就那样望着他,看得长柳心里没底。
“青松,你怎么了?”
话音落,张青松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行,我现在就得去里正家一趟。”
到时候分家会请不少人来做见证,宗祠里的那几个老头子就算了,但是里正那里可以去一趟,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家分了,最好是在这两天。
长柳一听就明白这是要趁着天黑去送礼,也连忙跟着起身,在屋里四处寻摸。
“要不把,把这一串风干腊肠,提去吧?”
那也是上次回门的时候拿的,一直挂在屋里还没舍得吃呢。
张青松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又去柜子里找了以前包东西留下来的油纸,然后取下腊肠,道:“行,就这个了。”
长柳找来了麻绳,把腊肠捆好,然后担忧地问着:“能行吗,会,会不会说,说咱贿赂他?”
“怎么会?”张青松呵了一声,眼里透着一丝邪气,笑得很兴奋,“你同我一起去,咱们拿着老丈人家给的腊肠拜访一下里正,这是老丈人们的心意,有什么问题?谁家新人进门没这样干过?谁又敢说什么?”
“还,还能这样?那也行。”
长柳惊呆了,也不敢多耽误,连忙走到铜镜前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吹了灯,挽着张青松的胳膊趁着夜色出门了。
里正家离这儿二三里地,张青松怕去晚了他们一家睡下了,便走得有些快。
长柳也不拖后腿,挽着他的胳膊一路小跑,哼哧哼哧的,没敢闹出大动静,怕住在路边的人家听见。
亥时不到,夫夫俩就站在了里正家门前。
张青松抬手敲门,长柳有些紧张地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张青松,也帮他整理了一下。
屋里传来走动声,有人来开门了,是里正的娘子,姓魏。
张青松为显熟络,便喊她,“魏婶儿。”
长柳也跟着喊:“魏婶儿。”
魏娘子见到张青松和长柳以后立马笑了,打开门迎他进去。
“青松,你们两口子这个点儿怎么过来了?”
“我刚下工回来,夫郎惦记着你们,说嫁过来了还没来拜访过,这个点儿来没打扰你们吧?”张青松护着长柳往屋里走,进去后自然地将东西往桌上一搁,魏娘子立马看明白了,招呼着他们,“没打扰,都没睡呢,你们先坐会儿,我喊你叔去,他在后院呢。”
“行,麻烦了啊,魏婶儿。”张青松笑着道。
长柳也乖乖地跟着说话,“谢谢,谢谢婶儿。”
“不谢,”魏娘子看了看长柳,白白净净的,真是好乖一小孩儿,不由得多瞅了几眼,然后才朝后院走去,喊着,“老头子,青松他们来了。”
话音落下不久,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边放下卷着的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后,神情严肃地问:“这么晚了,青松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叔,就是我上个月不是成亲了吗,”说到这儿,张青松看了看长柳,又道,“我夫郎家是靳村的,回门的时候老丈人特意叮嘱我们夫夫二人过来看看您和我婶儿,给你们送点靳村那边的腊肠尝尝。”
长柳知晓这个时候自己不好开口说话,便一直乖乖地坐着,等青松说完以后真诚地点了点头。
但是里正是什么人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俩的心思,便板着脸又问:“当真没别的事儿?”
张青松的笑意淡了几分,不好意思地说着:“叔,您要问,那我还真有件事儿想问问您。”
听见这话,里正心里才舒坦了,点点头,道:“问吧。”
他不怕来这儿的人求他办事儿,就怕来了以后什么也不说,背后阴着搞他。
张青松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夫郎,眼里满是疼惜和愧疚,然后对里正开门见山地道:“叔,您也知道我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这么些年,我风雨无阻地走在这条路上,您和婶儿也曾给过我一口水喝,所以应当能猜到他们是怎么对我夫郎的。”
里正缓缓点着头,他当然知道,又看了看长柳,心里多了些同情。
可怜的孩子,嫁这么远来受磋磨。
长柳适时地蹙眉,看着愈发的可怜。
张青松继续道:“我新婚第二天出去上工,他们就在家里欺负我夫郎,害得我夫郎扭伤了脚,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后来的回门礼还得我们自己去讨才给,今日更是过分,吃饭都不让我夫郎上桌了。”
长柳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可听见最后那一句话的时候却突然一怔。
不过为了不让里正看出端倪,他赶忙低下了头,用手揉了揉眼睛,这倒让人看起来像是在哭一样。
见状,里正开口了,“青松,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和你们张家的族老商议商议,挑个日子上门去同张大虎和钟郎君谈谈。”
“不,”张青松一口拒绝,认真地道,“叔,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来问一下您,若要分家,咱们村有哪些规矩?”
张青松的话音落下,里正皱起了眉头,道:“分家最后还是由你们宗祠那边做主的。”
“这个我知道,宗祠那边我都清楚,我想问问根据我朝律法,可还有其他的规矩吗?”张青松认真地询问着。
里正一听,这就明白过来了,看了看长柳,然后道:“其实都差不多的,你应该也都知道,只是有一点——”
此话一出,长柳和张青松立马全神贯注地听着。
“分家时,未出嫁的姑娘或小哥儿虽然分不了家产,但也能得一份嫁妆,只是这外嫁进来的娘子或者郎君,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若嫁的汉子还在,那便跟着汉子一起,若汉子没了,生了儿子,那也能在儿子未成家前替他保管那一份家产,若是什么都没有……”
这话说得很明白,什么都没有就过得艰难。
张青松连连点头,感激地道:“我都记下了,谢谢了叔。”
“还有啊青松,”里正已经知晓他的心思,但到底不忍心看他们小两口吃大亏,便好心提醒着,“虽然娘子或夫郎没有资格分家产,但同样的,他们的首饰和嫁妆那些东西,也是不能当做家产来分的,那是他们自己的私产。”
话音落,夫夫两人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对视一眼后连忙给里正道谢。
嫁妆和首饰……
回去的路上,长柳小声嘀咕着。
第50章
夫夫俩回到了屋里, 好在他们的房间门没有开在院子里,这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我得翻翻黄历。”
张青松进门便说,然后去柜子里拿出了那本破旧的黄历书, 坐在桌边翻阅着。
长柳好奇, 坐在旁边看,小声问:“为, 为啥看这个啊?”
“分家不仅要弄清楚规矩,还要选一个黄道吉日, 而且得避开和长辈属相相冲的日子才行。”张青松一边看一边回,他阿爹属鸡, 那么卯日和戌日都不行。
翻来翻去, 竟然翻到了个最近的日子——
后天, 八月初三。
若是八月初三不分家,那就得再等两个月才有这么好的日子了。
张青松心里有了数, 合上了黄历书。
长柳见他不说话,心里又一直好奇着一件事, 便歪着头小声询问:“你怎么知,知道我, 我今天没有上桌吃饭呀?”
其实青松说得夸张了些, 他是自己没去桌上吃饭的,但是这事儿他也没说过,青松是怎么知道的呢?
张青松挑了挑眉,眼神落到一旁的桌上, 长柳跟着看过去,脸顿时就红了。
他和柏哥儿在这儿吃完饭忘记擦桌子了!
“我,我这就去擦。”
长柳说完起身就要走,却被张青松在身后给抱住了, 声音略显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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