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林也站出来厉声反驳:“就是!我一早便说过了这分家是老二他自己安排的,肯定是提前就打点好了所有,这六十两银子的欠条也一定是伪造的,那张知鸿就是他的师父,带了他十几年,为他做个假很容易的,成亲哪里花得了那么多钱,而且他都没有和我们透露一点儿消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笔债务,我们不认!”
“成亲花不了那么多钱,那你当年怎么花了五十两?”大张嫂故意大声询问,还笑着道,“你成亲的时候正当年呢,青松却是二十好几了才娶上夫郎,这是谁害的啊,那他多花点儿钱怎么了?”
张大虎阴沉着一张脸瞪了大张嫂一眼,但还端坐着挺直了脊背,看似公正大义地道:“我觉得老大这话说得没错啊,这笔债务我们根本不知道,谁清楚是不是真的啊,更不清楚是不是老二拿去赌了嫖了,就这样突然算在我们头上,这不合理吧?”
长柳听见他们说青松又赌又嫖,气得眉毛倒竖,站起身来单手叉腰指着对面的人就冲了上去,张青松都没拉住,柏哥儿随后跟上。
“不,不要脸!”长柳对着他们披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你们给老大娶,娶媳妇儿花五十两,都是我,我家青松还的,我们不,不找你们要钱,你们倒编排起青松来了。”
柏哥儿站在长柳身后,立马接上,“就是,你们苛待我二哥多年了,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却把他当捡来的养,你们现在去看看,我二哥屋子里还能搜出来一堆旧衣裳,全是我大哥穿剩下的,这么些年了,你们给我二哥做过几身衣裳,缝过几双鞋,他冬日里生冻疮你们给他买过药吗,他夏日里从镇上走路回来中了暑热,你们还催他去地里干活,你们都没把他当人看!”
长柳一听,心里愈发的疼,眼圈也红了。
他竟不知还有这些事儿,青松也从未对他讲过。
钟郎君被他这样一说,立马指着他朝大家伙诉苦:“你们看看呐,这就是我家老二娶回来的好夫郎,撺掇着我家柏哥儿一起来对付我,我真是白生养了一场啊。”
可惜院子里和院子外的人都没什么反应,毕竟已经闹到分家了,单吵两句嘴算什么,更有那严重的,当场扭打在一起的都有。
钟郎君见没人帮他,抬手就要打长柳,可高高举起的手才落到半空就被人狠狠掐住了。
长柳紧闭着眼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青松挡在自己身前。
张青松冷着脸,将钟郎君推了回去,然后搂着长柳的肩膀将他护在怀里,对着在场的人大声道:“欠条是六月初七便签下的,有饭店掌柜和所有伙计做见证,也经过了监镇官的核实,与我购买聘礼的花费和给的聘金数完全吻合,没有一文钱对不上账,你们大可以去查。”
钟郎君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身后又无人搀扶,一屁股坐在地上倒在了张青林夫妇脚边。
孟娘子立马挪开脚,有些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张青林则弯腰在他耳边道:“还不起来吗爹爹,不丢人吗?”
说完,假意搭手扶了一把。
钟郎君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六十两的债务里,根本顾不上张青林夫妇是怎么对自己的,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张青松破口大骂:“畜生,拿个假欠条就想蒙我们了?你以为监镇官核实过就行了?他又不是县城里的青天大老爷,监镇官不过是大家推举上去的,给点儿钱就能收买过来,你说吧,这六十两你给了他多少?”
“咳咳。”张大虎假意咳嗽着,疯狂提醒,“你是失心疯了吧?”
那监镇官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朝廷的人,只是大家推举上去,由官府那边查验过后才任命的,但是在这镇上的势力可不容小觑。
在他们这些百姓的眼里那监镇官可算得上是穿着半身官服的“地头蛇”,今儿这番话若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张青松一早便料到他会那样说,举着欠条高声道:“我清楚债务问题最难处理,所以签下欠条时我就是严格按照律法来的,一式两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由监镇官上交县城官府留存,你们若是对债务有什么疑问,不如今日就收拾东西上官府击鼓去,咱们让兰大人帮忙分家怕是来得更恰当。”
他这样一说,钟郎君他们就一声不吭了。
他们这些人,一辈子连镇上都去不了几次,提到县城只觉得那是天家住的地方,连城门边都不敢靠近,更别提要去官府门前击鼓分家了,那是谁也没有这个胆子。
再者说,那兰大人是出了名的清廉正直,张大虎他们心里本来就有鬼,担心牵扯出前尘往事,就更不敢去官府了。
里正静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既然没有异议,那便开始析产,张家家产总价为一百四十七两,除去张大虎钟郎君的养老田,剩余一百三十七两,除去债务六十两,剩余七十七两,除去柏哥儿的嫁妆,剩余六十六两,由于没有足够的现银偿还债务,因此由家中三人均分家产与债务。”
“三人?”钟郎君音调陡然拔高,已经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了,指着里正骂,“你瞎啊,总共才两人好不好?”
“你的大儿媳不是怀孕了?”里正反问,然后便不理他,看了文书先生一眼,接着同他进了堂屋,和张家的族老商议去了。
虽然不能因为怀孕就强制中断分家,但是析产时可是强制均分的,免得日后出了问题。
果然,听见这话后张大虎几人的脸瞬间白了,钟郎君更是转头照着孟娘子胳膊上就狠狠掐了一下,咬着牙道:“你个癫婆,还怀着呢,生都没生就到处说,这下好了,债务平白多了一份出来。”
孟娘子气得发抖,尖声道:“这不是你们说的吗?”
本来头三个月不稳,她都不想说的,这不是公公和张青林非要说出来阻拦分家的吗,结果没能阻拦成功,反而怪在她头上了。
这会儿巨额债务如山倒一般压下来,他们虽然能分得两份家产,但也不全是好的,而且债务也得分四十两呢。
钟郎君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听她分辨,搓着手紧张不安地等着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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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兰大人:本官终于出场了[合十]
第54章
长柳这会儿已经不慌了, 横竖那六十两的债务已经分了两份给张大虎他们,他和青松就算一分钱分不到也不会吃亏。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分完家后柏哥儿的去留问题,以及之前提到过的成亲一年内分家要打夫郎的板子这件事。
虽然现在还没人提到打板子, 但他还是有些害怕。
张青松察觉到了身边小夫郎的不安, 握着他的手改为十指紧扣,轻声安抚:“别怕。”
长柳嗯了一声, 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又往他那边坐了一些, 紧紧贴着,另一只手也忍不住抓住他的胳膊, 忐忑不安地等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 里正这才拿着一个小竹篓出来了, 里面放了三张迭好的纸条。
他看了一眼张青松,这才道:“家产和债务已均分为三份, 现在按长幼秩序上前来抓阄吧。”
说完,张青林率先站起身, “我来。”
他走过去,在腰上擦了擦手, 深呼吸一口气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条, 然后便不能再动弹,站在原地高高举起给大伙儿看。
“青松,该你了。”里正喊着。
张青松却没有起身,而是将手贴在夫郎腰上,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夫郎去抓吧,抓到什么算什么。”
反正他们不会吃亏。
“我……”长柳有些犹豫,但看大家都在等着, 便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真是稀奇,抓阄居然让夫郎去。”有人嘀咕着,旁边的汤郎君酸溜溜地附和着,“人家宠得不行呗,都为了他分家了,抓个阄算什么。”
长柳紧张地搓着自己的手指,听着他们的话有些刺耳,但没太在意,在篓子里随便抓了一张纸条,然后也同张青林那般高高举起。
“孟娘子身怀有孕,第三份就……”
“我来!”
里正的话音未落,张青林便迫不期待地抓了最后一张纸条,还轻蔑地哼了一声,“这种东西哪里能让娘子和郎君碰。”
听见这话,孟娘子的脸色愈发的差了,不满地瞪了一眼站在里正身边的长柳。
嫉妒得眼红。
“行,”里正没有和他多言,取下了他手里的第一张纸条,大声念着,“长子张青林,分得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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