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没作声,高高扬起头颅,哼哼了两声,道:“饿,饿了。”
“那做饭吃。”柏哥儿立马应下。
吃过早饭后长柳才洗完碗,准备去鸡窝里掏鸡蛋,柏哥儿就已经拿着小竹条赶着鸭子去水塘边又回来了。
长柳蹲在鸡窝前一边摸一边道:“我,我待会儿去,去问下晒谷场那边,还有没有位置,给我们留点儿。”
柏哥儿:“行,正好刚刚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嫂子他们,他们准备收稻子了,跟我说待会儿就把咱们家那三分田也给打了。”
“哦,这么快呢,那,那我得赶紧去,去占个位置。”长柳说完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两颗鸡蛋。
刚下出来的,没弄脏,还发着烫呢。
他赶忙拿回去放在灶屋,出来后关上灶屋的门,往晒谷场去,柏哥儿在家里找背篓,里面得垫上一层篷布,这样装稻子才不会漏。
晒谷场在村子中央,特别大一块,是当年村里人出钱一起修的,晾晒东西比较方便。
长柳走过去,有些秋收比较早的,现在已经开始晾晒了,几个婶子和叔爹已经拿着耙谷在翻稻子。
“长郎君来了,你家里收拾齐整了吗?”一个嫂子停下来说话,其余人也都停下来了。
长柳红着脸,沿着边溜过去,乖巧地回:“都,都收拾好啦。”
“那你家地里的庄稼要收了吗?我昨天掰玉米从你家地里过,看见都能掰了。”
“是呢,这,这两天就要掰了,我来,来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位置,我家里没,没晒席,不好晒。”
长柳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郎君立马指着旁边那块地,道:“这儿还有一块呢,够不够?”
“够,够啦。”长柳点头说着,他家里的稻子少,今年玉米也不搓粒儿晒,所以这一小块地方完全够。
虽然那个郎君跟他说这块地没人占,随便用,但长柳还是担心以后起争执,就去屋里找了看场佬,站在门口给他比划着,然后领了牌子。
看场佬有两个,轮流着来的,都是村里的孤寡老人,无儿无女的,年纪大了干不动活,里正就安排他们在这里做点事,看着大家的粮食,时不时翻一翻,要下雨了就赶紧拿篷布盖起来,每个月月底分得点粮食,这样既能让大家轻松一点,他们又不会饿肚子。
领了牌子画了场地,那块地就明确是给长柳他们用的了,为期五天。
长柳将牌子揣在怀里,瞧着天色还早,便又站在那儿和大家说了会儿话,拉拉家常,增进一下邻里间的感情,结果扭头就看见钟郎君和张青林背着背篓过来了,他的脸立马垮下来了。
“真不要脸啊,当年修晒谷场他们家死活不出钱,修好了倒是好意思来晒呢。”有人也黑着脸嘀咕了一句。
长柳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没出钱呢?
他不知道,这会儿突然觉得手里的牌子有些烫手了。
说话的那个人见长柳脸色不大好,立马解释:“不关你们事,那年青松出了钱的。”
“就是,要不是看在当年青松出了钱的份上,这几年谁愿意让他们来晒啊。”有旁人附和着。
“没错没错,现在青松和他们分了家,以后别让他们来晒了,年年来晒,我们的稻子年年都要少一斤。”
全被他们撒泼打滚地扫进自己背篓里了。
“这儿还有一块空地呢,青林,这边。”
钟郎君没理会他们,招呼都没打,赶忙背着背篓朝长柳走了过去,到跟前儿后不满地催促:“让开啊,那么大个人杵在这儿干什么,眼睛长来出气的吗,看不见我过来了,还不快让开。”
长柳拧着眉心,不悦地提醒:“这这,这是我……”
“这这这,这个屁。”钟郎君直接一把推了过去,嘲笑他,“你个死结巴,话都说不利索还出来做什么,我要是你,我直接找根绳子吊死。”
长柳没料到他会推人,再加上身上没啥力气,就这样被他推得狠狠摔倒在地。
那晒谷场是用石磙反复碾过的,上面又撒了细砂,用石磙碾来碾去,碾成这硬邦邦的样子,摔在上面可疼了,长柳半天都动不了。
“钟郎君,你们太过分了。”旁边那几个好心的婶子叔爹赶忙来扶长柳,“这是人家长郎君先占的,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谁不要脸啊,这是晒谷场,不是晒人场!他没有稻子赖谁啊?”
长柳好不容易被扶起来站着,感觉屁股有点疼,肯定是摔到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钟郎君噼里啪啦一顿骂,然后直接歪着身体背篓一甩,湿哒哒的稻子哗啦啦地倒在了长柳的脚边。
长柳生气了,皱眉看着他,“这是我,我家占的!”
说完准备掏出牌子来,结果张青林又走了上来,看也没看他一眼,学着钟郎君的样子,直接把稻子往他脚上倒,哗啦啦的一堆,把长柳的鞋子完全淹没了,都快洇湿了。
“你们太过分了!”旁边的婶子替长柳抱不平,“你们家里又不是没有晒席,非得来这里抢人家的做什么?”
“我乐意,我又没抢你家的,你在这儿叫个什么劲儿!”自从分家钟郎君撕破了脸皮后,现在也不装了。
刚刚他们在地里头打稻子,看见长柳两手空空地去了晒谷场,就知道他是来占位置的,连忙先打了两背篓过来同他争。
反正不让长柳好过就是了,长柳过得不好,钟郎君心里才舒坦。
长柳拧着眉看他们,眼神一暗,却并未当场计较,而是转头对婶子道:“没,没事,不说了。”
钟郎君和张青林只当他是怕了,哼了哼,拿起耙谷把稻子摊开,还故意往长柳脚下耙。
长柳没说话,一直拧着眉,他们耙一下,自己就动一下,直到挪到屋檐底下去站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将稻子翻晒开来,眼里全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以前顾着他是青松的爹爹,自己的公爹,有些事不敢做,怕坏了自己和青松的名声。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分家了,他不怕了,再欺负他,那就得要人知道,他可不是好惹的。
“哼,青林,走了。”
母子俩看着长柳站在屋檐下那呆呆愣愣的样子,便挑衅地看了一眼长柳,背着背篓耀武扬威地走了。
第62章
柏哥儿不久后背着一小背篓的谷子过来了, 正巧看见长柳撑着腰慢吞吞地走过来,连忙上前询问:
“咋了你这是?”
长柳不想让他担心,便道:“没, 没事, 走路没看路,摔了。”
说完便拉着柏哥儿的手往回走, 道:“不去晒,晒谷场了, 那边都晒满了。”
“啊?”
柏哥儿有些气馁,他还特意让大张哥他们提前打了一点儿出来, 赶紧背过来占位置的呢, 没想到还是晚了。
可长柳似乎心情不错, 搂着柏哥儿往回走,道:“没, 没事,我们去, 去别的地方晒。”
到了家,林月沉又背着一背篓稻子回来了, 见着他俩以后愣了愣, 问:“咋回来了?”
“那边晒,晒不下了。”长柳说,然后赶紧打开院门,“放, 放院里吧,我去砍,砍两根竹子来搭着晒。”
“行。”林月沉和柏哥儿便背着稻子进去,放下的时候他还给柏哥儿接了一下, 柏哥儿脸红红的道了谢,林月沉笑得更开心了,“不谢,别跟哥客气。”
柏哥儿没再理他。
长柳打了招呼,然后便拿着刀去了大张哥家的竹林,砍了根不粗不细的竹子扛回来了,再削成粗一点的篾条。
他从屋里拿了两条高脚凳出来,把篾条放在上面架着,然后又抱来了干稻草紧密地铺在最上面,铺了好几层。
都弄好以后,长柳这才把柏哥儿和林月沉背回来的稻子散着倒在上面,然后便锁了院门,也背着背篓去田里了。
大张嫂他们一家还有张青云都在田里,大张哥和大张嫂在前面割稻子,林月沉和张青云在中间打稻子,禾戽放在田里,三周都围了围席,打完一背篓稻子以后就先背走。
黑娃和柏哥儿在后头捆稻草,长柳见了也不耽搁,连忙放下背篓下田里帮忙去了。
他们分得的良田只有三分,也只有这里种了稻子,所以边割边打,打完直接背着稻谷回家要方便许多。
因为帮忙的人多,所以才半天时间就把稻子都收回去了,长柳小心翼翼地把稻子铺平在干稻草上晾晒,和柏哥儿回屋喝了口水,又去大张嫂家田地里帮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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