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唉总之我心里感觉这事儿或许和陛下在查的事情有关,就贸然找来了,当然我也不是很确定……”
应天棋正色:“你说?”
山青这才从自己的一堆碎碎念中找到重点:
“就是,在凌溯之前,锦衣卫上一任指挥使姓赵,赵忠存,赵大人。凌溯最先就是从赵大人手底下冒出头的,后来赵大人犯了事儿,一家子死光了,指挥使的位置空了出来,凌溯这才爬上来。”
“犯事?”应天棋抓住关键词:
“犯了什么事?”
其实应天棋身为一个皇帝,问出这种问题挺奇怪的,但他自己没反应过来,山青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认真同他解释:
“具体不知道,北镇抚司没人敢提这些。我只听说当年赵府本来是要抄家下狱的,但锦衣卫进去之后,门一关,再开时一大家子百十来口人就都死了。我想凌溯是赵忠存手下的,赵姑娘又正好姓赵,这其中会不会有点什么联系……”
顺着他的话一琢磨,应天棋心里炸开了烟花。
他几乎跳起来到山青身边,伸手握住他双肩晃晃:
“简直是及时雨!好有用的消息,你太聪明了山青!!”
山青有点愣地瞧着应天棋的眼睛,受宠若惊。
不过他很快回神,想起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事要同应天棋讲,赶紧抬手摸摸怀中。
但在他将怀中物拿出之前,他像是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目光飘去更远处:
“那里怎么……?”
应天棋一怔,顺着他视线望去。
便见小院墙后竟隐隐燃起火光,依稀有仆役慌乱的喊声乘风而来:
“走水了!东院走水了!!”
方南巳这别院在这好端端放了几年都没事,何故今夜一住人就走水?
应天棋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好样的,来得够快。”
言罢,他便转身小跑着往火光所在的方向去了。
山青还留在原地,瞧着应天棋跑远,又瞧着方南巳慢悠悠起身。
转身跟上去前,方南巳像是先抬眸瞥了他一眼,不过也只有短短一瞬。
京城的冬夜,寒风路过。
山青抬手摸摸后颈。
嘶……
怪冷的。
第145章 七周目
烛火将室内映出片片暖色, 偶尔发出一道极轻的“噼啪”声。
西院虽是客院,但装潢和陈设比之主院并无差别。
这里的侍从也很好,给赵霜凝准备了消夜和干净的换洗衣物, 希望她能在这里住得舒适安稳。
时间不早了,但赵霜凝安顿下来后,并没有立刻休息。
匆匆从旧屋搬离,她带的东西并不多, 包裹里大半空间还都被一件旧衣占去。
夜已深,屋里能听见外面寒风过路的声响, 屋内烧着炭火,温暖得像是京城三月的春日。
赵霜凝坐在桌边,借着烛火低头缝补手中那件旧衣。
紫芸奉命看着她,她不睡, 紫芸也没法休息, 便坐在她身边撑着下巴看她缝缝补补。
紫芸是南域人,生长在马背上,会使刀剑, 却奈何不了这小小一根绣花针,现在瞧着赵霜凝如此心灵手巧,她个旁观者也不算无聊。
看了一会儿, 紫芸好奇问赵霜凝:这是在做什么衣裳?
赵霜凝放下针线,将手里的衣裳展开给紫芸看,是一件棉衣。
她打着手势向紫芸解释:这是夫君去年的旧衣裳,棉花跑了,面料也破了,我拿出来修补一下,补厚一些, 好让他过个暖和的冬日。
紫芸扬扬眉梢,看了眼窗外:可这冬日都快过了。
赵霜凝笑笑:那就给他明年穿。每年都有冬日。
可是……
紫芸微一挑眉。
正想说什么,她先听见屋外远远传来些乱声,像是有人在大喊“走水”,还有许多杂乱的脚步声。
好在赵霜凝听不见,而她自己的任务只有看好赵霜凝,其他事,她没必要理会。
于是紫芸打了个哈欠,继续看赵霜凝干针线活,一边关注着外头的动静何时止歇。
身为杀手与近卫,紫芸的五感向来比常人要敏锐一些,更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有着惊人的直觉。
她下意识看向门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道极轻的响动传进她耳中,她几乎立刻认出,那是鞋底踩断枯枝的声音。
紫芸不动神色地将手探向腰间的短刃。
赵霜凝完全没有察觉紫芸的异样。
事实上,她的世界从来都是安静无声的,所以,在她正认真做着某件事时,除非她主动抽离或肢体接触,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能引起她的注意。
所以她并没看见窗纸映上的那道影子。
紫芸几乎握住了刀柄。
她警惕地盯着窗纸上面积越来越大的黑影,可下一瞬,她忽然被身边人轻拍了下手腕。
紫芸愣了一下,转眸看去,见是赵霜凝终于完成了手中那件冬衣,正笑着展示给她,还问她好不好看。
紫芸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她看看赵霜凝,又看看门口的方向,这样不安游移着的目光让赵霜凝察觉出些许异样。
因此,赵霜凝笑意微敛,正要转头看去。
也是那一瞬,几乎下一刻就要推门而入的人影瞬间消失,在赵霜凝看过去时化为一片寻常。
赵霜凝盯着门外瞧了片刻,问:出事了吗?
没事。
紫芸回道。
她松了口气,对着赵霜凝的冬衣夸赞一句“好看”,又同她提议“时间太晚了,不如歇下”。
赵霜凝熬到现在原本也是为了在今夜结束这件衣裳的缝补,明日好早早开工制作应天棋要的鸳鸯锦被。
那位公子给得太多了,人也很好,她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好好用心去做才行。
她点点头,将冬衣好好收进了箱中。
而紫芸在她整理好一切后吹熄了烛火,最后看了眼映出淡淡月光的窗纸。
眼瞧着房中烛火熄灭,应天棋算是松了口气。
他躲在西院的角落里,看了眼身后被方南巳踩着肩膀按在地上的凌溯。
短短一月不见,凌溯变了许多。
以前的他还算是眉眼端正身高腿长,加上他那睥睨一切的嚣张气焰,怎么着也能称一句“意气风发”。
但如今的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裳,头发沾满灰尘草屑,脸也脏兮兮的,露出来的皮肤长着大片大片的冻疮,下巴上是乱糟糟的胡茬,还断了一只手臂,像是一只流浪惯了的野狗,若是钻进乞丐堆里,应天棋都不一定能一眼认出。
“你可真坏。”应天棋叹了口气,蹲在凌溯身前:
“在东院放火,趁乱跑来西院,想干什么?我可不允许你伤害赵姑娘。”
“你将她带到这来是想做什么?!”凌溯的嗓音嘶哑,盯着应天棋的目光像是一只陷入绝境的鹫。
“你关心她作甚?你有什么资格关心她?”
应天棋悠哉地转着手里的核桃:
“人赵姑娘说了,她的夫君叫‘朔郎’,跟你凌溯有什么关系?”
“你……!”
尽管应天棋和凌溯之间是一段十分安全的距离,但方南巳还是在凌溯无用挣扎时一脚将他踩到了地上。
即便如此狼狈,凌溯还是不服,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身,用力到手背青筋都清晰可见,用嘶哑的声音唾骂一句:
“狗皇帝……!”
“啧啧……”
若换个其他什么人,应天棋看他沦落至此,可能还会动点恻隐之心。
但眼前这个人是凌溯。
一想到虞城那千百具尸体和被大雨浇灭的烈火、想到雪夜在自己怀中失去心跳和温度的方南巳,应天棋只会觉得此人现在的下场还不够凄惨,根本配不上他那恶毒的前半生。
所以应天棋只不带情绪地轻笑一声:
“你装什么装?”
说罢,他站起身来:
“换个清净些的地方吧,别吵着紫芸睡觉。”
方南巳把人带去了竹园后院一处隐蔽的柴房。
说好听点是柴房,但应天棋一瞧里边那些奇形怪状的铁家伙就知道这是方南巳用来处私刑的地方,一进去浑身都不大自在。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瞧着方南巳把人丢给山青,再由山青将凌溯双手捆好、拿铁链缚在墙上,像一块烂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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