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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误_林三醒【完结】(17)

  春柳福了福身:“那公子,有事就叫奴婢。”说完,留恋地看了一眼那已翻过身的背影,慢步出去。

  夏桔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好半天,看着春柳不太精神的样子,小声道:“公子实在是——”

  “公子没错。”春柳立马道。

  夏桔气道:“公子怎么没错?今天这顿板子不就是因为公子嫌我们碍眼?”说着苦笑一声,“真要嫌我们碍眼,把我打发得了,我粗苯,春柳姐姐你又漂亮,又体贴,又细心,他还要寻这样的错。”

  春柳道:“公子不是寻我的错,而是他是读书人,我们不通文墨,老在他面前,王爷书房雅致,公子定然是觉我们污了地方,偏我们也粗心,不知时时进来看看,公子那样和衣睡了,本就易受寒,他又身体不好,王爷该罚我们。”

  这样一通话说完,夏桔,眼里是春柳温柔细语喋喋不休的模样,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他在烛火下看着那副画珍惜的一幕:“你真的很喜欢公子。”

  春柳一怔,错开他的视线:“公子那样好的人,做奴才的都喜欢,谁不想要好主子,夏桔,莫说我,你难道不记得前些年岁在府中受了管事的怎样的磋磨?不说打骂,有些事比打比骂更叫人难受,公子可有过?你看错了他今日发脾气,他是气自己呢,我们挨打,名头是因他,他想朝——”

  那句王爷被咽下去,囫囵改了口,“他想朝人发脾气,也是情理之中。”

  第16章

  十一(二)

  夏桔忽然嗤了一声,他在春柳跟前素来听话,现下却看着她,有些怒气地:“春柳姐姐,我们做奴才的为主子开脱,真是蠢透了,我看公子就是打量王爷疼他,也要慢慢变了,你喜欢他,我不多说,只是你不要太看好了他。”

  春柳脸一白,像不认识他似的,可夏桔已经不发一言,往地上一蹲,手一蜷头一缩,开始假寐。

  半晌,她无奈地笑笑,其实她心里猜想,其实公子一点也不想当王府的主子吧?

  一门之隔,门外清月轮照,照得人一夜无好眠,门内夜黑如许,暗得人睡不好。

  但动静都小过那边书房,书房里,李束琪飞快丢开一沓沓公文信函,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但既不玩味,也不轻薄,反而透出骇人的阴沉,叫人见了心底发寒。

  直到看到一封宁安县的函件,李束琪将文件一放,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桌边敲打,眉宇间阴晴难测。

  书案前跪着的人头更低,“王爷,京里来的人查到了我们这条线,您看——”

  李束纯冷笑:“我们这条线?我们有什么线?”

  “属下知错。”头重重磕在地面。

  李束纯拿起那份公文,慢慢靠近了油灯——

  火舌噗嗤将纸张燃烧,只剩下黑灰飞扬。

  “那些人不安分,且做的事太难看,要贪便宜不是这么个贪法,皇兄想要个说法,给他就是。”

  可黑暗中那人继续说:“可属下查到……这里面还有九千岁的手笔……他那边……怕是不好糊弄。”

  空气凝滞了一瞬,接着迸发出一声极浅极极轻的笑:“九千岁?他算个什么东西?不难不女的东西,也就是我那位皇兄鬼迷心窍,他也想管本王的事?”

  那人犹豫着:“那王爷……这事到底该……”

  “蠢货。”李束纯不耐,“我们本就没掺和到这事,你以为那些州官那样蠢,真能拉本王下水?为什么要欲盖弥彰?那个差使也不是多么义正辞严,你不会打发?”

  “还是连这也要本王教你?”

  黑影连连磕头:“属下知道了。”

  黑影消失,李束纯揉揉眉心,他这是真有些疲倦了,夜深人静,一起身就想往玉生处去,脑海忽现这个念头,笑意就泛了起来,举目望了眼书房,晃着步子,慢悠悠来到敛珠苑。

  制止了两个奴才的声音,推门进去,也不知是希望玉生睡了还是没睡,举着一盏小灯看,竟是泰然闭着眼,平躺的姿势显得端正又乖巧,李束纯的呼吸一慢,他含着笑凑近,果然,眼下的人鼻息错了一瞬,李束琪笑道:“装睡?”

  他打量着这温馨的时刻,实在是叫人心痒,但玉生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哑着嗓子说了句:“没有。”

  那嗓音哑得吓人,再看他眼中红丝密布,李束纯一惊,“怎么了?”伸手探去,手上温度不低,忙喝了一声,接下来就是传唤周信年,一番下来,周信年叹气,对着李束纯气又无从叹起。

  “王爷,白公子是惊寒入体,他身体这段时间调理得很好,寻常受点凉也没事,只是精神上波折起伏,伤神伤身,这才发了热,不过也无妨,今晚喝剂药,发发汗,明日就没事了。”

  他是府医,身边也有小厮,府上的一些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早在知道晚时那场风波时他就有了猜测,药箱都备好了,果不其然,晚上就发低热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几眼李束纯,他是王府的老人了,王爷性情恶劣,他是知道的,可把好好一个人这样折腾,到底也太过狠心。

  可这回他是真错怪了李束纯,李束纯发怒的一个原因就是为着怕人生病,这会真病了,他是最着急的。

  一气之下看着屋子里忙碌着进出的奴才们,一眼看到其中的春柳夏桔,“狗奴才,公子病了也不知道,守在门外当门神么!?”

  L*生  玉生拉着他,有些惊骇似的:“你要做什么?”

  李束纯按住他:“我不做什么,你睡下。”

  玉生白着脸,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但声音倒不显虚弱,冷冷地:“我病不怪他们。”

  李束纯立马道:“是,怪我,怪我叫你受了惊。”他观其神色,心知这是个最心软的人,那时打他们板子真是惊到了心神,现下是怎么也不能罚了,要罚,也不能叫人知道,叫人看见。药此时端上来,李束纯细细吹过喂他喝药,玉生头一偏,李束纯道:“把药喝了,明日才能好。”

  玉生为他虚与委蛇展现的假惺惺感到一阵恶心,喊打喊杀的也是他,曲意温柔的也是他,凛了眼神:“日后将那两人打发了,我不必人伺候。”

  李束纯汤匙递近:“好,他们实在蠢笨,我再挑些聪明的——”

  “不必。”玉生依旧拒绝,他冷眼瞧着李束纯,“我不用我做不了主的奴才。”

  李束纯似疑似解,玉生冷笑:“我做不了自己的主,也做不了奴才的主,王爷何必管我有没有人伺候?说来我也不过是另一等的奴才,何必劳驾他们?”

  他因两个奴才大动肝火,李束纯心中也不悦了,可他在病中,啪地,汤匙落回碗中,李束纯朝那两个战战兢兢的奴才道:“你们两个过来。”

  玉生冷眼看着,李束纯又说:“跪下。”

  春柳夏桔齐齐跪下,李束纯看了眼玉生,继续道:“跪的是公子。”

  方向侧转,满室寂静。

  李束纯悠悠道:“从今日起,你们记住一件事。”

  他又看了眼玉生,玉生却看着朝自己跪着的两人,李束纯道:“日后你们就一个主子了,记住了么?”

  春柳一点就通:“是,王爷,奴婢以后定忠心跟随公子。”

  夏桔有样学样,眼看两人躲过一场罚,还表了忠心,玉生也该满意,但神态间并无多少变化,只是这一回,李束纯将药喂了进去。

  喂了药,玉生浑身暖和得有些热,被褥便盖不好,好在周信年早有交代,即便屏退了众人,李束纯也一直好好地守着,甚至搂着人也被传了一身热意,发了一夜的汗。

  翌日,他眼底乌青地陪着玉生用早膳,玉生一连盯了许久他眼底,李束纯笑道:“可是心疼我了?玉生不必担心就是。”

  玉生险些嗤笑,堪堪忍住这句,道:“你今日还要忙么?”

  李束纯摇着头叹气:“责任如此,有些麻烦事,自然还是要忙些日子的。”

  “……你前些日子说……京里来了人,是为他的事?”

  李束纯悠哉悠哉:“大差不差,怎么?玉生很感兴趣?”

  “不过有几分好奇罢了。”

  “没什么好奇是,京里的人也是人,长得既丑又粗鄙,比不得我们这乡儿郎,以你为代表,再难出其右,玉生不会想见他的,是么?”

  玉生喝下粥:“王爷既如此说,那便是没有见的必要了。”

  李束纯笑笑,早膳才用完,吻过玉生就出了门。

  玉生慢悠悠用完早膳,今日不同往日,只说那两个奴才,神情态度就有了不同,玉生心知忠心耿耿只是场面话,可场面话也并非毫无用处。

  待他用完,李束纯已离开多时,玉生又打算开始他枯燥的一天的等待。

  春柳等他说话,或读书或取纸研墨写字作画……几乎没什么变的。

  “去书房研磨,用那方紫光墨,我要作画。”

  三人进了书房,玉生在一旁等候了会儿,春柳和夏桔交替着磨墨,玉生开始走动,书房的陈设如此,叫人不觉噤声,书案两侧的夜明珠只有淡淡的珠光流转,到书案,却是一摞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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