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身量长了些,面容的轮廓也更凸显,三年来他于王府之中过着“修身养性”的生活,整个人气质都沉淀了了下来。
春柳手里拎着李束纯新寻的鹦鹉,笑着找到玉生:“公子,你看,王爷特地找来给你解闷的。”
玉生只是乜了一眼:“放那吧。”
春柳依言放下,注意到玉生手边的杯子:“公子,你又喝酒了?晨起喝过,如今又喝?周府医说了——”
“他说了,药酒无妨。”
春柳无奈,咬咬唇,还是说:“他明明说少量无妨,公子分明拿他当水喝呢!”
玉生瞥她,微微笑了笑:“这话你说了三年,也该说累了,你看我是有病还是有灾?”
春柳只好打住,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涟姑娘的。”
玉生接过,扫了一眼,眼前渐有些喜色,春柳笑问:“公子,涟姑娘说了什么?”
这几年,卿涟走南闯北,竟成了有名的富商,商人位贱,可她到底是豫王府里出来的人,生意越做越大,却也少栽跟头。
她常令万儿送些东西,都是市面上的稀奇玩意,每过一段时间都会送一封信,卿涟失怙一人,除了万儿,便是王爷,可王爷愿意借这个名头,却不是她真的可以依靠的对象。
至于玉生,她不知其中缘由,只是每每有些事,谈到近况,便想写与玉生知道。
所以,三年来,玉生几是亲眼看着乎卿涟的变化。
玉生道:“左不过是你能得的稀奇玩意又多些。”
春柳面一红,公子虽念着涟姑娘那份心意,可向来是用不上的,都赏给了自己,这话倒也不错,甚至因为公子与那边的来往全是过春柳的手,她们的关系反而更亲近。
第28章
十四(三)
这时候,那鹦鹉在笼里忽说:“玩意!玩意!哄开心!”
玉生古怪地看着它,春柳忙道:“公子忘了,过些日子是公子生辰,这鹦鹉定是王爷要给公子的生辰礼,王爷要哄公子高兴的,准是说了几句,被它记了,学舌呢!”
玉生笑笑:“这畜生有这样聪明?”
忽地,李束纯就从门外大步跨进来,正巧听见主仆对话,“这畜生聪不聪明不知道,我可是教了许久。”
他也不进来,依靠在门边,背着光,笑道:“不过这可不算生辰礼。”
春柳率先一步离开,三年来,她已得心应手。
李束纯快几步进来,笑语盈盈地揽着玉生看那鸟:“如何,可还喜欢?”
玉生还未答,那鸟又开了口:“玉生,玉生,卿卿,卿卿。”
玉诧异,李束纯挑眉,笑意染红了他侧颊:“这也是我教的。”
玉生略恼道:“你做这些无用的做什么?”
李束纯捏着他的手:“怎么会是无用的?今年不同往日,你忘了?不仅是生辰,还是你及冠之时。”
他说完静待玉生的反应,却不在意料之内,但见玉生渐漠了神情,冷冷道:“弱冠,你不说,我倒有些忘了,可我如今无名无姓无家无父,还谈什么及冠?”
李束纯忙道:“自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到时候我设一场席,城里有对极其有威望的夫妇,他们膝下又无子嗣,正好可以为你执礼。”
玉生道:“我与他们素不相识,如何请得?”
李束纯道:“我发了话,他们必然会来,不止他们,还有许多人,他们都会来观礼。”
玉生从未要过这样的隆重,他曾经料想过的,只是父亲能够重拾起对弟弟一样对他的亲近,拉着他说说话,为他加冠,为他取字,母亲再亲自下厨,烧一桌他幼时爱吃的饭菜。这比任何隆重的及冠礼都好。
但如今,玉生说:“随你。”
李束纯将头倚靠在他的颈窝,“玉生怎么想的?我只是想着及冠,到底隆重些,不想委屈了你。”
玉生淡淡道:“我没想过这些,过与不过,日日也都差不多的。”
李束纯闷闷地笑,笑里藏着密密的吻,接着一把将玉生抱起坐在自己身上,是一个面对面的姿势,“民间夫妻尚且有倦怠之时,叫你有了这样的念想,倒是我的不是了。”
玉生渐仰起了头,呼吸微重了些:“王爷有心做这些,何来什么对错。”
腰上的手来回抚摸着,已经是轻车熟路,玉生摇晃着,坐不稳当,抓紧了李束纯,李束纯含笑道:“有心无心,还要看到才是,你且待那日便知了。”
玉生被冲撞地来不及回答,三年过去,少年人的身形的变化尚在其次,剥开的层层衣物下不再是清减的皮肉,反而日渐丰腴细软,狂风暴雨中红中带怯,细汗连连,配着娇喘点点,齐齐化作天底下最美的景——
而这景,只入了李束纯眼中。
他有一句话既对,也不对,寻常百姓可能倦怠,可他在这一日日的厮磨中,却更加爱不释手。
身下的动作未歇,玉生已经累得半闭了眼,只能从他偶尔几下的喘息声中知晓他还没睡去,李束纯吻了吻那双眼睛,再到唇,顺势而下,最后停下,被情欲染满的眼里又是失落——
三年来,玉生仍未动情么?
可看着薄红满面的人,他又释怀,当时是问过周信年的,他说过,玉生娘胎里的病症是难养,甚至可能子嗣不继,他虽没让周信年知道太细,但只凭这句,也足以知晓——或许真是有因可循?他也知道,他是玉生唯一的一个,初初有时他才十七岁,寻常人娶妻生子不足为奇,可玉生这样的身子,或许是太早了。
好在,三年情爱初见成效,李束纯笑着捏捏他那物,其实……左右也用不上,何必挂心?反而惹他不快,一时更爽利了,又传了一次水。三年来,他们于外界看来,也正是一对,虽不似那些夫妻有过蜜里调油的时候,却也不错了。
春柳看着新月,无聊地摸着袖子上的花纹,她的衣服样式都是是时下最流行的,一是公子疼她,好东西愿意给,二则是涟姑娘自做生意,也没少她这个中间人的好处。如今春柳在府中,地位更是不低,除了王爷公子,她的话,谁不要听几句?
可即便这样,春柳也生一种繁华一梦转头空的错觉,她是个无父无母的人,王府俨然算她半个家了,可在公子身边,他越接受,越平静,春柳就会想起那一日——
公子知道科考榜次的那一日,可现在,转眼又要科考了。
正思索着,背后有人喊她:“春柳。”
春柳登时面色不对了,回过身,原是夏桔,夏桔又喊了一句:“春柳姐姐。”
春柳只不理他,夏桔苦道:“三年了,你还不原谅我么?就算是破天的错,你看公子不也原谅王爷了?”
春柳听了,冷笑道:“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怎么能谈你的错,论身份,你我都是奴才,论关系,你是王爷的红人,谈什么原不原谅?这话你也莫说了,更别说把我拿与公子比,奴才怎么和主子比?”
夏桔叹道:“春柳姐姐,你这样呛我,真就因为那一件事了,可公子也已经决心要告诉王爷,这事论理也怪不到我,你要怎么说才肯听?”
春柳又是冷笑:“是我说了,我不怪你,只是怪我自己罢了,从前看不出你的心眼,你将心思藏得这样深,也没什么错,说起来,是我错了,王爷才是王府正儿八经的主子,你告诉他是正理,我是背主的东西,也不过是公子可怜,才留到现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追究了打发了,你也不要跟我姐姐弟弟的,王爷近些日子越发器重你了,跟我搭什么关系,省得惹祸上身。”
夏桔又是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但好在还能喘气——春柳有一句说漏了,夏桔说:“你说我变了,叫你看错了我,可春柳姐姐,从前你也没有这样牙尖嘴利,一日胜过一日,越发地……伤人。”
春柳早已不耐,只是更恼他三年都记不住自己的话,又开口:“你这样越发不可捉摸随了王爷的气度,我自然也是随了公子的口才,奴才肖主,正是好说法呢。”
夏桔又叹一声,嘟囔道:“算了,春柳你今天气性太大,我还是下次与你说。”
他一只手往怀里一揣,一封家书被塞得更深,往外走了。
春柳只是看了他的背影,她从前不知道她是这样记仇的人,可每每想起来,如果不是公子当时不瞒了,那夏桔干的事,可能会把公子害死,不说公子——夏桔不亲近他,那她呢?她可是帮了公子瞒着,这么多年,她也也忘了问一句:既然喊了她一句姐姐,为什么没想到万一王爷追究,他们主仆是生是死也是不知道的。
她一直说夏桔不机灵,可这件事上,她却不敢问一句——到底是真笨,还是存了什么心思?可他们做下人的,存太多心思,终归不是好事。
春柳思忖着,又暗笑起了自己,自己存的心思未必不比夏桔少,夏桔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心思,她还能真当他是亲弟弟,再有,即便是亲弟弟,也管不到这份上来。一时也歇了怒气,倒觉得夏桔那番话里有一句没错,只这件事上,她气性实在是太大了些——以至三年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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