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行之讥诮道:“你是怕赢不了吧?要是倾尽仙盟之力,也没能把我抓回去,你这个盟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莫知难咬牙:“若是真打起来,你让师尊和太阴宗以后如何立足?”
月行之立刻冷笑呛声:“若是真顾念师尊和太阴宗,你今日根本不会声势浩大来到小花筑!”
莫知难像□□噎了下,一张漂亮小脸都扭曲了,硬生生咽下一口气,他好似不能再容忍这样的口舌纠缠,一字一字下了最后通牒:
“你只要乖乖和我回浮梅岛受审,之后安安分分待在海底伏魔狱,我念在师兄弟的情分上,可以饶你不死。”
月行之唇角上扬,但眼中毫无笑意,映照着剑锋的冷光:“我要是不呢?”
莫知难沉默片刻,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他抬手指了指月行之的心口,轻声道:“师尊刚换的心,可还好用吗?”
月行之一怔,心脏猛跳了两下,脱口而出:“你都知道了?”
当时温露白在凌霄山等待治疗,安释怀跟莫知难要来了最好的不了玉,但只说是月华仙尊受伤所需,并未告知他具体情况,现在看来,莫知难早知道那不了玉的真实用途了。
莫知难不以为然地笑一下:“这算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吗?我好歹掌控仙盟多年,自然有我的情报渠道。”
“……”月行之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是自己一听到温露白相关的事就头脑发热,这么容易想到的事有什么好惊讶的。
莫知难掌控仙盟,在各大宗门、甚至是妖族、魔族,有自己的眼线,都不奇怪。
月行之冷静下来了,但心里也冷了一半:“你什么意思?”
莫知难耸耸肩,慢声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师尊这颗心不知道能用多久,也许不久之后,你们还有用得到我的时候。”
月行之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一下,莫知难的脸在他眼前变得扭曲而陌生,他想到今日莫知难会刁难他,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的小师弟会用师尊来威胁他。
“……尚好的不了玉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莫知难欣赏着月行之脸上的茫然和无措,继续说,“我自然愿意拿给师尊用,但前提是,师尊依然是清清白白的月华仙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一个叛徒、罪人纠缠不清。”
“你……”月行之举剑指向莫知难,但他的剑尖在微微颤抖。
“你想好了吗?”莫知难毫无惧色,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走不走?”
四目相对,暗流涌动,浮光剑的剑芒环绕着这对曾经的师兄弟。
而向外望去,阳光普照之下,温露白站在院中,一眨不眨地望着房顶的两名弟子,小花筑外,袁思齐和季慕带着太阴宗弟子严阵以待,太阴山脚下,除了仙盟和太阴宗弟子两相对峙,还有源源不断从各地赶来的妖族。
没人知道他们两个站在房顶说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突然一个清瘦身影飞上了房顶,来人穿着饰有“山岚日出”纹样的景阳宗宗主衣袍,清贵出尘。
徐循之在月行之身边站定,扶住了他握着浮光剑的手臂,然后面向莫知难,平稳而清晰地说:“莫盟主,伏魔狱,是我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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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给弟弟发奖状~
第83章 审判日(二)
月行之猛地扭头, 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你疯了?”
为了保全景阳宗,徐循之当年放火烧毁伏魔狱,埋葬了地底的真相, 同时间接放出了罪大恶极的妖魔,贻害人间。
上一世, 月行之虽然和他决裂, 但能理解他的做法,于是干脆认下了这桩罪行, 反正他“罪行累累”,也不多这一件。
伏魔狱的真相, 他们兄弟二人已经默契地隐瞒了这么久,现在徐循之却突然要说出真相了。
徐循之平静地注视着他, 说:“哥,上辈子你已经替我背过这口黑锅了, 这辈子, 就让我自己来吧。……这件事, 早晚要有个了断, 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可是……”
徐循之俯身过来,在他耳边轻语:“月华仙尊给我传过信了, 他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你, 对吗?所以这一世你务必好好活着, 我可不想让这只左手白白浪费。”
说完, 他轻笑了一下, 如释重负似的。
月行之下意识望向他的左手, 阳光照射下,不了玉接出的假手微微透明,闪着莹白的光。
他觉得双眼刺痛, 不知道是被阳光灼痛了,还是心底的酸楚涌到了眼睛里。
“你说什么?”莫知难从震惊之中缓过神,紧紧盯着徐循之,目光凉幽幽的,如同一条蛇信子。
“我说,伏魔狱是我烧的,妖魔是我放的,莫盟主,这笔账,应该算到我的头上。”
徐循之直视莫知难,承受着他目光中的冰冷怒意,语气并无波澜。
莫知难僵硬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没有动作,也没说话。
徐循之便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站到了月行之身前,面向半空中仙盟众人,朗声道:“各位前辈、朋友,我今日前来,是为了诉说一桩十五年前的旧事……”
他回头看一眼月行之,继续道:“我哥哥,确实杀了我们的父亲徐旷,但那是因为家父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行……”
秋日和煦的阳光将兄弟俩的影子叠在一起,好似他们从未经历过决裂和分离。
徐循之平静地讲述了伏魔狱地底的秘密,将他曾经亲手掩埋的腐烂真相,重新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他可能已经暗自挣扎了许久也演练了无数次,以至于整个讲述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语气和情绪都极其平稳。
他很平静,但周围的人不平静了,仿佛在宁静深海掀起一场风暴,他话音刚落,狂风暴雨就朝他席卷而来——
“徐宗主,你在说什么?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吧!”
“徐宗主,我们知道你与这魔头月行之乃是兄弟,但上辈子你都大义灭亲了,怎么现在又出来为他遮掩?是不是他威胁你?”
“对啊,按照你的说法,徐老宗主利用沉渊,在伏魔狱底下种妖丹?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你知道若你说的属实,这可是整个仙族前所未有的丑闻!”
“哈!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们景阳宗在火烧伏魔狱后就一蹶不振,我一直以为是出了个弑父叛门的月行之让你们声望大损,却原来是没有妖丹可供你们消耗了!”
“景阳宗称霸仙盟那么多年,竟是用了如此歪门邪道,真是可恶至极!即便徐旷死了,也不能偿其罪!”……
一时间,质疑、嘲讽、指责、怒骂铺天盖地朝着徐循之清瘦的身影袭来,但他站在沸反盈天的声浪中纹丝不动。
月行之望着他傲然挺立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一夜,在景阳山巅,紫焰离火冲天的烈焰里,只有十五岁的徐循之,面对着群情激奋的景阳宗弟子,也是如今日这般站得笔直,他表面上说着要月行之血债血偿,其实一意孤行放了他和那些无辜妖族一条生路。
其实他一直知道的,弟弟虽然表面斯文柔弱,但内心极其强大甚至是偏执,他认定的事,不择手段、不惜代价,也要求一个结果。
从这一点看,他们二人倒不愧是兄弟。
徐循之对众人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继续用平稳而笃定的语气道:“我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景阳宗有罪,但残害妖族、种植妖丹之事都是先宗主徐旷一人所为,景阳宗弟子并不知情。还请诸位不要将这笔账算到普通弟子头上。”
“一句不知情就可以揭过了吗?”有人讥讽道,“再说即便普通弟子不知情,那妖丹的好处,他们也是实打实享受到了吧?这对于其他刻苦修炼的仙门弟子公平吗?”
“就是,徐宗主,你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另一人道,“当年事发时你不说出实情,任由你哥哥背了黑锅,保全了景阳宗,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些罪人身死债消,景阳宗也早没了那些罪孽妖丹,上下都洗白了,你再跑出来认个错,是认准我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这话虽然牵强了一点,但也不是毫无道理。
顿时,很多人附和上来,有人阴阳怪气道:“莫不是妖魔共主奇迹复生,徐宗主又动了别的心思吧?”
这话说的可供遐想的空间就很多了,月行之魂飞魄散都能复活,这已经是神乎其神,月华仙尊不惜与仙盟反目也要护着他,这同样令人匪夷所思。现在徐循之也出来给月行之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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