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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村夫和落魄公子_三风吟【完结+番外】(24)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纸,将室内照得朦朦胧胧。不知是谁先靠近,气息交缠间,又无端地来了一次。

  一切平息下来后,楼晟起身,唤人端来一碗浓黑的汤药。

  苗青臻靠在枕上,看着那碗药,下意识以为是避子汤,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他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比记忆中的避子汤更甚,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捂着嘴,抬起带着水汽的眼睛疑惑地望向楼晟。

  楼晟站在床边,身影被光线勾勒得有些模糊,声音听不出情绪:“养身子的。”

  是了,以前灌下去的那些避子汤太多了,不知道这副底子,还能不能养回来,还有没有可能再……

  苗青臻没有再多问,他对楼晟那些时而突兀的举动早已习惯,只是屏着呼吸,将剩下更苦的药汁一饮而尽。

  楼晟之前也总爱琢磨些奇奇怪怪的方子或是物件,用在他身上。

  楼晟重新在床边坐下,手里无意识地抖着一个精致的流苏香囊,穗子晃动着。

  苗青臻躺在床上,微微抬起头,眼眶周围依稀可见未散尽的微红,他伸出手,有些急切地搂住了楼晟的腰,将脸埋在他身侧,手臂收得很紧,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你……消气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闷闷地传来。

  隔了好一会儿,楼晟才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他的手指探进对方散开的衣襟,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苗青臻光滑的后背上缓慢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像是在敲打着什么无声的节拍。

  他俯下身,凑到苗青臻耳旁,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宛如情人之间最私密的呢喃:“以后不许骗我?”

  苗青臻在他怀里猛地一颤,随即更紧地抱住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楼晟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我不会了。”

  年关已至,街上行人稀稀拉拉,个个都把手指紧紧缩在厚重的袖筒里,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干冷的空气中。

  掌保荣作为上京城一家药房的掌柜,此刻正举着一把油纸伞,勉强挡住迎面扑来的风雪,他低着头,脚步匆忙地往前赶,身体冻得瑟瑟发抖,眼睛盯着自己在雪地里留下的一串深深脚印。

  突然,一个穿着夜行黑衣的人如同鬼魅般,从前方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冒出来,径直挡在了他的面前。

  掌保荣心里猛地一咯噔,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他还未及出声,那人已经闪电般拔剑出鞘,冰冷的剑锋在雪夜中划出一道寒光,随即,一声凄厉得能划破整个夜空的惨叫从掌保荣喉咙里迸发出来。

  剧烈的痛楚混合着刺骨的寒冷,瞬间将他的思维卡死,他死死捂住自己鲜血喷涌的右臂,毫无抵抗之力地重重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温热的血汩汩涌出,滴落在纯白的雪面上,红得格外刺眼。他拖着残躯,无助地向后蜷缩,拼命想把自己塞进墙角里,对于面前这个沉默的黑衣男子而言,取他性命仿佛只是转瞬之间、轻而易举的事情。

  “救命……侠士,侠士饶命……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我上有老母,下有待哺的幼儿……” 他涕泪横流,声音因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抖。

  那黑衣人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这夜里的风:“下次再管不住嘴,乱说话,那只手,也不用留了。”

  说完,便转身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掌保荣瘫在雪地里,猛然想起最近因嫉妒楼家重启的药房生意红火,他暗中请了几个地痞流氓前去捣乱,四处散播谣言,诋毁楼家药房的药吃了会吃死人。

  一想到这茬,他忍不住浑身剧烈发颤,分不清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后怕。

  ……

  另一边,苗青臻坐在平稳行驶的马车里,换下了沾染着外界寒气的衣物,用温水仔细洗净了手,才踏进暖意融融的屋内。

  候着的丫鬟婆子立刻递上温热的帕子,低声禀报说小少爷等他等得睡着了,老爷也让人带了信回来,告知今晚要晚些时辰才能回府。

  苗青臻轻轻走进里间,看到小苗扑扑睡得正沉,小嘴巴时不时咂巴一下,像是在梦里尝到了什么好吃的。

  他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上前仔细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一番折腾下来,苗青臻自己也有些乏了,回到属于他的那间宽敞卧房。

  这院子极大,包含了主楼、次楼、东西厢房,中间围着精巧的中庭和假山水池,布局严谨又处处透着匠心,位置规格宏大,装饰繁复华丽,连照明的灯盏都做得极尽华美。

  这是他苗青臻靠自己,一辈子也挣不来的住所。

  他只知道,楼晟如今的官越做越大,越来越风光,暗地里与二皇子一派的往来也愈发密切沉重。

  他刚想吹熄烛火睡下,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婆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说是老爷特意交代,必须看着他喝下。

  原本这府里年轻的丫鬟偏多,只是前些时候,有几个不长眼的私下说过闲话,议论家里没个正经女主人,又或是胆大包天对楼晟起过些不该有的歪心思,后来便被楼晟寻了由头,毫不留情地发落出去,换了一批如今这般谨慎小心的婆子。

  楼晟平日里从不允许苗青臻独自出门,即便偶尔出去,也必须由他亲自陪着,并且一定要戴上那张特制的面具。

  唯有的几次例外,是让他去处理一些不便摆在明面上的“麻烦”。

  这日天气稍暖,苗青臻带着小苗儿和袅袅在后院里逗弄那只养得肥嘟嘟的狸花猫玩。

  小苗儿叽叽喳喳地说,过些日子听说城里有盛大的灯会,扯着他的袖子,眼巴巴地想让爹爹带他去看看。

  苗青臻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摸了摸他的头,说好。

  晚上楼晟带着一身酒气回来,醉得厉害,体力不支地倒在床上,呼吸沉重。

  苗青臻替他脱了外袍和靴子,用温热的湿毛巾仔细擦了他的脸和手,同他低声说了灯会的事。

  楼晟在混沌中胡乱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

  苗青臻只当他听见了,便吹熄了灯,贴着他身侧睡了过去。

  转眼就到了灯会那日。白日里天放了晴,连日来的寒意似乎也消散了些。

  苗青臻让人套了车,带着两个孩子和随行的婆子出了门。

  越靠近主街,人潮越是汹涌,马车几乎寸步难行,他们索性在半途下了车,步行融入那一片流光溢彩之中。

  数百盏、乃至上千盏形态各异的灯笼挂满了街道两旁,将夜色映照得亮如白昼,四处都是欢腾涌动的人群和五颜六色的热闹景象。

  因着周围有不少售卖或佩戴面具的摊位和游人,苗青臻脸上那张覆盖了上半张脸的面具,在此刻倒显得并不那么另类。

  那张面具是楼晟专门找匠人为他定做的,材质特殊,从近处看去,在灯火映照下透出一种奇异而温润的光泽,边缘打磨得极其细腻平滑,完美地贴合着他脸部的每一寸轮廓,像是第二层皮肤。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诱人的香气,甜腻的糖葫芦晶莹剔透,引得许多孩子围在摊位前,拽着父母的衣角央求。

  还有表演杂耍的、弹唱说书的,周围围满了人,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和掌声。小贩们卖力的吆喝声与艺人的演奏声此起彼伏,将欢乐的氛围烘托得更加浓烈。

  苗青臻索性弯腰抱起了小苗儿,让身后的婆子紧紧牵好袅袅,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花灯的样式繁多得令人眼花缭乱,牡丹灯,层层叠叠、玲珑剔透的莲花灯,人来人往,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小苗儿突然在他怀里兴奋地叫嚷起来,伸着小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石桥,桥对面有座高高的观景楼。

  苗青臻便抱着他,费力地挤过熙攘的人群,往那边走去。

  他恰好抬起头,望向那座观楼,只见几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人正凭栏而立,居高临下地眺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绚丽夺目的灯海。

  而苗青臻的视力远胜常人,即使在这样朦胧的夜色和遥远的距离下,他也清晰地看见,那在高处俯视的其中一人,正是本该在官署忙碌的楼晟。

  而在他身边,亭亭玉立着一位女子。

  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她面容秀美绝伦,肌肤在灯火映照下宛如无瑕白玉,身姿带着一种天生的高贵。

  她身着华美的宫装,外披一件雪白的裘衣,衣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剪影纹样,其间点缀着细碎的红玉。腰间佩戴的朱钗和手腕上的宝石手钏,在光下闪耀着璀璨夺目的金色与艳红光芒。

  夜色温柔,灯影迷离,女子长发如瀑,男子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突然一阵夜风袭来,带着凉意,拂落了女子裘衣上的兜帽。楼晟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动作自然而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体贴,替她将裘帽重新戴好,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真真是宛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画面美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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