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生父。” 苗青臻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林间阴影里,便缓缓走出几个人影。
李渊和带着几名护卫现身,他的目光越过楼晟,慈爱地落在苗青臻怀中的小苗儿身上。
楼晟看到了来人,视线钉在苗青臻脸上,甚至口无遮拦:“李渊和?他早有正妃,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子嗣,你跟着他,是不是蠢?”
“楼晟,你是个聪明人,” 李渊和上前,“便到此为止吧。”
李渊和伸手,从苗青臻怀中接过孩子。
楼晟紧紧盯着苗青臻,却见对方只是愣了一瞬,便松开了手,任由孩子被抱走。
那一瞬间,楼晟感到一阵强烈的恍惚,仿佛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生命里剥离、抢走。
苗青臻看着李渊和脸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他当然知道,李渊和会开心,因为他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只是沉默,并非愚蠢。
当初在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一刻,一个隐秘而决绝的念头便在他脑中成形,他要让他的孩子,成为李渊和此生唯一的孩子。
那时李渊和或许对他情意正浓,说过“唯你一人”这样的誓言,他当了真。
孩子若多了,分到的关注和爱意就薄了。
这就很糟糕。
于是,他寻了机会,让李渊和服下了“芝行散”。
那药主要成分是砒霜与蟾酥,能令男子绝嗣却不损其雄风,只是用量极险,稍有不慎便会致命。
苗青臻很小心,那个李渊和对他从不设防,所以从未有过怀疑。
楼晟看着眼前这“一家团聚”的景象,眼眶瞬间红了,血气直冲头顶。
他猛地拍了拍手,霎时间,数名身着夜行衣的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今天,” 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谁都不许走!”
话音未落,只见苗青臻足尖猛地踢向地面,一把不知何时藏在那里的硬弓便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动作快得只余残影,数支箭矢已离弦而出,吟唱着死亡的尖啸,如流星破空,凛冽锋锐。
他身形矫捷如猎豹,挽弓搭箭行云流水,弓弦震响间,已有两名冲在前面的黑衣人应声倒地。他身后的护卫也同时拔剑出鞘,寒光乍现。
瞬间,那几名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慑,不敢贸然上前。
楼晟见苗青臻毫不犹豫地护在李渊和身前,理智彻底被疯狂的妒火吞噬,冲着暗卫嘶吼:“一群废物!给我上啊!”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管他李渊和是皇子,他抢了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霍然射出,精准地撕裂了夜的帷幕。
楼晟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箭头已然没入他的身体。温热的鲜血立刻从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浸湿了衣袍。
可他竟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捂住伤处,难以置信地望向持弓的苗青臻,鼻腔里充斥着浓重而酸涩的血腥气。
“……你为了他……伤我……” 他声音破碎,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楚。
苗青臻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得那奔涌的鲜血,与他当日小产时身下漫开的,是同样的刺目的红。
楼晟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阵阵眩晕袭来。
苗青臻这一箭,射中的何止是他的肩膀,更像是精准地命中了某种维系他生命的核心,伤口深可见骨,凄凉彻髓。
在他逐渐模糊涣散的意识里,只看见苗青臻利落地收起弓弦,断然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分犹豫。
苗青臻对李渊和说:“我们走吧,不用纠缠下去。”
楼晟想,对他,苗青臻真是一个……不留丝毫余地的,恶人。
第26章 草民……房事无力,恐耽误佳人
箭头被剜出的瞬间,一朵暗红的血花在楼晟肩头狰狞绽开,先前涌出的温热液体几乎浸透了他半身衣料,此刻虽已勉强止住,但那片深色污渍在月光下依旧触目惊心。
清冷的光辉自窗棂淌入,映亮他失了血色的面容与赤裸的上身,他背靠床头,唇线紧抿,神情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仿佛正沉入某种深不见底的思虑。
白色绷带紧紧缠绕着他精壮的肩臂,勒出清晰的肌肉轮廓,整个室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与未散的血腥气。
良久,他缓缓抬手,从枕下摸出一物,正是那个曾被苗青臻视若性命的旧木匣。
楼晟未多看,只将其递给垂首侍立一旁的仆从,声音因失血而低哑:“去查,这东西的来历。”
仆从躬身接过,悄无声息地退下。
天色在等待中渐明,晨曦取代了月光。
“是信印,”回报来得很快,“虽已损毁大半,但确认是皇家制式。”
楼晟接过那残玉,指腹在那断裂的棱角与平面上缓缓摩挲。这半块残章虽小,握在掌中却有一股异样的沉重。指尖划过冰冷的玉质表面,游走于那些细密的裂纹之间,直到,在某一处粗糙的断口旁,触到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识的刻痕。
他的动作骤然停顿,将玉章举至眼前,借着渐亮的天光仔细辨认。
当指尖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和”字的轮廓时,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下一刻,楼晟手臂猛地一扬,那半块玉章便被狠狠掼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滚落一旁。
楼晟兀自立在原地,周身气息陡变,目光凌厉如实质,逼得周围仆从面色发白,骇然倒退数步,如同直面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
然而,那骇人的气势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属于李渊和的信印,胸膛剧烈起伏,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真行啊。”
苗青臻,你其实根本就没忘了李渊和吧。
话音未落,楼晟身姿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猛地委顿下去,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倒。
他肩头刚刚凝结的伤口再度崩裂,殷红的血迅速洇透了雪白绑带,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那股滔天的怒意如同在他体内掀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飓风,狂啸肆虐之后,留下的只剩一具躯壳。
竟是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阎三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搀扶。
李渊和初次见到自己的亲生骨肉时,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悸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站在几步开外,看着那小小的一团,竟有些不敢靠近。
小苗儿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阔别许久的爹爹。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像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迫不及待地钻进苗青臻怀里,手臂紧紧环住爹爹的脖颈。
他把发烫的小脸埋在那熟悉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令他安心的气息,小爹说过,他是大孩子了,不能总这样撒娇,可他实在太想爹爹了。
他抬起头,眼圈红红地举起自己白嫩的手指,奶声奶气地诉说委屈:“小爹说,等我数完手指头,爹爹就回来了,可我数完了,爹爹还没回来……小爹就让我数算盘。”
他口中的数算盘,是楼晟常让他干的事。
那人总爱把小孩拎到柜台后,自己溜去后院偷闲晒太阳,随手将柜台上的算盘塞进他怀里。
小孩儿那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抱着几乎比他身子还大的算盘拨弄得兴奋不已,楼晟在一旁看着,还颇为得意。
苗青臻听着,神色复杂难言,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柔地将儿子揽入怀中,指尖抚过孩子细嫩温热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他连日来的不安与焦灼瞬间抚平了些许。
小苗儿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和面孔,小声问:“小爹呢?”
苗青臻沉默一瞬:“以后,没有小爹了。”
他抬眼望向一旁的李渊和,对儿子柔声道:“他才是你的生父。”
小苗儿看向那个陌生的、气质华贵的男人向他伸出手,心里本能地泛起一丝怯怯的不安。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望爹爹,见苗青臻对他轻轻颔首,这才犹豫着,接受了李渊和的靠近。
孩子心里有许多疑问,但他总觉得,爹爹让他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李渊和的手轻轻落在儿子的发顶,感受着那细软丝滑的触感,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慨充盈在心间。
旁边的老嬷嬷第一眼见到小苗儿时便惊呼,说这眉眼、这脸型,简直和殿下幼时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除了那双眼睛。
苗青臻抬眸,看见李渊和眼眶微红地注视着自己,那目光里盛满了无需言说的感动与感激。
他只觉得讽刺。
李渊和专门命人将司寇院重新修葺,供苗青臻与小苗儿居住。
所有伺候的仆从皆由他亲自挑选,整个院落覆着厚重的琉璃瓦,一片沉静的朱红。
院内青松挺拔,翠竹掩映,景致层叠,每一处细节都无声彰显着皇家的尊荣与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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