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黯然叹了口气,垂首道:“现在那灶固然还没有被烧坏,我以后还可以在灶上煮稀饭,但稀饭煮好了,却又有谁来吃呢?”
俞佩玉只觉心头一酸,忍不住道:“你稀饭煮好了,我来吃。”
朱泪儿霍然抬起头,道:“真的?”
此刻天已亮了,熹微的晨光,自灶口斜斜照了进来,照上了她的脸,她脸上泪痕未乾,目中却闪动著喜悦的光采,看来就像是一朵带著露珠的白莲,在春天早晨的微风里,冉冉初放。
俞佩玉瞧了一眼,心弦竟立刻震动起来,他立刻扭转了头,不敢再看,朱泪儿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四叔是说著让我开心的,像四叔这样的人,一定有许多许多事要做,怎会来吃一个小女孩子煮的稀饭。”
她语声是那么凄楚,俞佩玉听得心里又不觉一酸,勉强笑著道:“四叔没有骗你……我虽然有许多事要做,但任何事都会做完的,等到那一天,我一定到这里来,吃你煮的稀饭。”
朱泪儿笑了,笑得如春花初放,道:“那么我一定天天煮一大锅稀饭,等你来吃。”
俞佩玉正色道:“天天吃稀饭也不行,你每隔三两天,好歹也得炒一碗蛋炒饭给我吃,否则我岂非要被你饿瘦了。”
朱泪儿吃吃笑道:“稀饭只是早上吃的呀,到了中午,非但有蛋炒饭,还有红烧大蹄膀、清炖肥鸡汤,不出三个月,你一定会比现在胖一倍。”
瞧见她笑得如此开心,俞佩玉也高兴得很,但想到自己家园待建,父仇未报,那可杀的恶魔还冒著“俞放鹤”的声名骗尽了天下江湖同道,自己孤军奋战,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将这阴谋揭破,要想安安静静,快快乐乐来吃她一碗稀饭,只怕要等到下世为人了。
忽听朱泪儿道:“四叔,你……你怎么忽然哭了?”
俞佩玉赶紧揉了揉眼睛,笑道:“傻孩子,四叔这么大的人,怎么会哭,这不过是被烟熏的。”
朱泪儿蹶著嘴呆了半晌,忽又笑道:“四叔你以为你自己真的很大么,若不是三叔叫我称呼你叔叔,其赏我本该叫你四哥才对。”
俞佩玉瞧著她的笑容,心里也不知是甜?是酸?是苦,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突听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口口口
四个黑衣人已走进了李家栈。
这四人俱是神情剽悍,步履矫健,但手脚粗大,肌肤糙黑,一望而知,都是久经劳苦的人,身子虽然健壮,武功却绝不会高明,说不定投身江湖还未久,要指挥这种人,自然比指挥老江湖容易得多。
当先一人,手提红缨枪,后面一人,手里拿著的是一杆五股叉,另外两人,却是右手持钢刀,左手持盾牌。
他们一走进来,就在四面瓦砾中东戳一下,西戳一下,像是在查看有没有人藏在瓦砾里。
朱泪儿瞟了俞佩玉一眼,虽未说话,但意下却显然是在赞许俞佩玉做事的仔细和谨慎。
他们若是藏在别处,此刻就难免被人发觉了。
只听提枪的那人忽然笑道:“堂主做事也未免太仔细?这把火烧过后,就连鬼都要被烧跑,那里还有人会藏在这里?”
拿叉的人笑道:“你以为这真是堂主的意思么?”
提枪的那人道:“不是堂主的意思?是谁的意思?”
拿叉的人忽然压低语声,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许到处乱说,这次堂主出山,据说全是为了帮那姓俞的武林盟主的忙。”
提枪的那人道:“放火也是他的主意么?”
拿叉的人道:“自然也是他的主意,否则堂主为何要不远千里,跑到这小镇上来放火?”
俞佩玉和朱泪儿这时才知道他们并非俞放鹤之属下,俞放鹤找别人来放火,以后自然更可以将责任推诿了。
几个人嘴里说著话,已走了出去。
朱泪儿这才叹了口气,悄声道:“俞放鹤果然是心计深沉,无论做什么事,都先留了退步,要别人代他受过,于他武林盟主的身份丝毫无损。”
俞佩玉叹道:“正是如此,无论是杀人,是放火,他只不过在幕后主持而已,事情若是发作,罪名总有别人来担当的。”
朱泪儿道:“要杀人他找的是怒真人,要放火他找的是谁呢?这“堂主”又是什么人呢?”
俞佩玉沉吟道:“只怕就是“霹雳堂”的主人,久闻江南霹雳堂乃是普天之下,制造火器的第一名家,若非他放的火,火势只怕也不会发作得那么快了。”
朱泪儿道:“你可知道这“霹雳堂”的主人是谁?”
俞佩玉道:“雷风。”
朱泪儿喃喃道:“霹雳堂,雷风,霹雳堂,雷风,霹雳堂,雷风……”
她将这名字一连念了十多遍,像是生怕忘记了似的。
俞佩玉皱眉道:“你……你想找他报仇?”
朱泪儿缓缓道:“这件事就算不是他主使的,无论如何,总是他动手烧了我的家,我若不将他的家也放把火烧光,我就对不起他。”
俞佩玉默然半晌,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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