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相当于完全摸黑过去。
网上他查不到这些资料,关于那位医生的消息寥寥无几,联系方式更是无从获取,他尝试过给穆勒医生所在的夏里特医院发过很多次邮件,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如果这里就有德国留学回来的心外医生,那有可能他是唯一能联系上穆勒医生人,江时萧心里燃起希望。
在即将迈步的那一刻,江时萧方才回神。
他就这么在人家入职第一天,贸然跑去问这些,未免有些过于不礼貌。
也不急于这一时。
反正他钱也没攒够。
反正江澜现在也去不了。
心里是这么劝慰自己的,但江时萧还满是不安。
于是跑去郑主任办公室,不巧的是郑主任也不在。
最近和郑主任的合作几乎落定,就差最后合同推进,所以郑主任的实习生都认识江时萧,见到他打招呼:“郑主任去林院长那边了,说是安排新医生的工作。”
“哦,谢谢。”江时萧心不在焉,在旁边休息凳上坐了片刻又站起来。
然后再次坐下。
过了几秒他又站起来,转身出了办公室。
到了八点,门诊区开放,病人们一拥而进候诊区,江时萧靠在走廊的栏杆处,盯着这群人开始发呆。
这是他第一次对“要带江澜去德国看病”这件事有了真切实感。
最开始是没有希望。
后来他入职诺康,了解医药行业后,偶然得知两例成功的手术,从那时起,带江澜去看病就是一个愿望。
他开始拼命赚钱、攒钱,到如今就差临门一脚,这件事终于能落地了。
但他心里一直空落落的。
比如他最近几个月甚至没关注过机票价格,没关注过航班,也没看过住宿。
近乡情怯,越是近,越是恐惧。
未知太多了。
江时萧看着来来往往、急匆匆的病人,耳朵开始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他闭上了眼睛。
耳石症又犯了。
不过也很幸运,他就在医院。
扶着栏杆冲去楼下耳鼻喉科,那边人不多,挂号、排队、进诊室。
医生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总之又去了复位室,检查、被五花大绑在机器上。
流程他很熟,出来之后耳鸣消失了,但眩晕还在。
医生坐在对面给他一边开诊单一边说:“我看你最近一个月来做了两次复位。”
江时萧嗯了一声,他来这边纯粹是因为距离近,这两次都是因为恰好在医院。
医生又继续:“其实不用每次都来,你让你家里人自己跟着网上那些视频学一学,能帮你复位。”
“我自己一个人住。”江时萧无奈笑了笑,脑子里却倏地闪现孙之煦的脸。
医生叹了口气,开始劝他:“你说你作息规律,不熬夜、不喝酒,那就还是压力太大,年轻人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现在你们这代人不都奉行不爽就干吗?”
“我要是不爽就干,那生活就得干/我了,现在没准在哪儿喝西北风呢。”江时萧开玩笑道。
医生摇摇头:“止晕药还开吗?”
“不用,我家里有。”
其实如果不是恰好在医院,他肯定自己吃个止晕药完事,甚至连复位都不会来。
这边耽误了点时间,江时萧慢悠悠又回了心外,捏了捏手里的门诊病历,估摸着新医生手续应该办好了,他正想着先去找新医生打个招呼还是先找郑主任。
头还晕着,状态不佳,其实该回家休息,谁都不该找。
但江时萧就是心急,哪件事都迫不及待。
尚在纠结,却不料一抬头,一群乌泱泱的人从他面前经过。
江时萧眨了眨眼睛,他是因为耳石症眩晕,眼睛应该没出问题。
正中间那个个子高出半头的人,是孙之煦么?
从德国回来的医生,是孙之煦?
江时萧尚未闭上因震惊而张起的嘴巴,孙之煦已经偏头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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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江:[害怕][害怕][害怕]
第34章
江时萧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速度如此快的。
人在某一瞬间的爆发力无限。
总之, 在孙之煦看到他的那一刻,江时萧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转身,以闪电般的速度藏到了柱子后面, 做贼似的等一群人走了才出来。
林院长和郑主任都在,都对他熟悉得很, 但凡是打一声招呼,那孙之煦就全都知道了。
但耳石症最忌讳快速移动,江时萧刚刚闪得太快, 好不容易复位的耳石似乎又移位了。
眩晕又开始了,此地不宜久留,江时萧只能溜之大吉。
溜之大吉不太贴切, 他是慢慢挪出去的。
回到家先吃了一颗止晕药, 躺在沙发上缓了大半个小时才堪堪好转。
江时萧给宋乐辉打了个电话, 嘱咐他没事别来心外、见了孙之煦就躲。
宋乐辉没多问,在他心里江时萧的话就是权威,他照做就是, 躲就躲, 不过心里也狐疑,为什么会见到孙之煦?
玫瑰跳上沙发,蹲在江时萧胸口低头看他,似乎在问:你今天怎么又不上班?我的罐罐钱赚来了吗?
江时萧捏了捏玫瑰的耳朵:“你说他看到我没有?”
玫瑰歪了歪脑袋。
“他肯定没看到, ”江时萧开启了复读机模式, “对,他一定没看到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但越重复越是心虚,最后干脆躺平:“这班没法上了, 以后让你那个金主养活你吧。”
玫瑰“喵”了一声:?
江时萧继续:“你说他怎么跑去阜安了?他不是302的吗?”
新医生,孙之煦?
直到此刻江时萧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从德国留学回来医生,不可能这么巧合。
江时萧立刻拿出手机登录302的官网,果然,孙之煦的信息已经被撤掉。
微微颤着手打开阜安的官网,心外科医师第一页孙之煦赫然在列。
照片看起来是最近新拍的,穿着他一贯风格的白衬衣,头发偏分,蓬松自然垂下几绺,中和了眼神中的凌厉。
孙之煦还是很上相的,江时萧开始走神,这一排排照片里,他尤为突出。
但更突出的是他的职级,副主任医师在国内的晋升限制下,通常是35岁以上,孙之煦在其中独树一帜。
举着手机盯着孙之煦的照片天马行空好大一会儿,玫瑰实在不耐烦,拿脑袋来回蹭着江时萧的手腕,才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你说他会认识穆勒医生吗?”江时萧摸了摸玫瑰的脑袋,毛茸茸又软软的,让人心安。
玫瑰不语,并开始呼噜呼噜在他胸口踩奶。
“……???这是你该踩的地方吗?”江时萧拎着玫瑰的脖子,把小猫放到肚子的位置,然后佯装恶狠狠道,“踩踩踩,马上你就又要去流浪了知道不?”
玫瑰又“喵”了几声,好像在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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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晕药有让人嗜睡的严重副作用,江时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一睁眼,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天已经完全黑了,客厅和窗外都是暗的,只有餐厅方向有微亮的光源。
他睡了整整一天么?
江时萧扶着脑袋坐起来,已经不晕了,但还需小心翼翼,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刚从病榻上坐起来的黛玉妹妹。
他身强体壮,只有这么个毛病,发作起来要死要活,没完没了。
“醒了?”餐厅方向有声音传来,在一片寂静中格外突兀,江时萧背部顿时都变得僵直。
江时萧意外:“你怎么在这?”
孙之煦走过来,坐在一旁,直截了当:“我今天在阜安看到的就是你吧?”
毫无防备的问题,江时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孙之煦果然还是看到他了吗?
他嗫喏着想理由,想借口,想如何解释,艰涩开口:“我……”
“看到我跑什么?”孙之煦盯着江时萧。
客厅的灯还是没开,房间里晦暗不明,江时萧看不清孙之煦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江时萧没回答,两人似乎是在黑暗中无声对峙,江时萧在等待,等待孙之煦给他下判决书。
是质问、还是骂他欺骗。
或者收回面前这一切。
甚至要求他赔偿,补齐以前他所有享受过的那些,他也接受。
但是……但是……
江时萧艰难吞咽,但是他还没做好准备。
只有片刻,在黑暗中却被放大到无限缓慢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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