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到电话的时候,裴渡人正在美国,这个季度海外分公司的效益下滑严重,所以他这一行主要是为了敲打和震慑,顺便杀几个害群之马祭天。
自从迈入30大关,裴总已经成为了“不怒自威”这个词本身。他一言不发地坐在会议室里,光用眼神一个一个给人开刀,把正在汇报的高管盯得一身冷汗,其他人则个个如鹌鹑,吓得大气不敢出。
正在这时,裴总的手机铃响了。
这不是件寻常的事,因为裴总向来非常敬业,开会就是开会,连短信都不看一眼,更别提接电话了。
唯一特殊的情况,就是这个电话是他家那位打来的。熟悉裴总的高管们,同一时间都在心里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接完老婆电话的裴总,心情会肉眼可见地提升个八倍,今天撞大运了。
果然,裴渡的目光温和起来,暂停了会议,独自走出去接通电话。
“你还知道接电话啊?孩子都变成这样了!啧,我早说过你们极优性就是不行,不好好教是要出问题的!你看看你……”
还未来得及问候,闻秋上来就从他的基因问题到他过分宠溺的教育风格,全面、彻底、毫不留情地批判了个体无完肤。
“嗯嗯,我错了,不要生气。”裴渡耐心地听完,恨不得手伸进话筒里,隔空安抚一下家里炸毛的猫,“发生什么事了?”
闻秋气不过地把发现狗牌的事和他说了,然后道:“这次你出面,我怕我控制不好情绪把人给骂出心理问题来,你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教他怎么做个ALPHA!”
闻秋这话不假,自从当了导演,天天和一些灵长类精华作斗争,他骂人的功力和导演技术一同飞涨。况且他向来是对孩子更加严厉的一个,裴渡又是宠孩子没底线的那个,之前他们在被窝里开家庭会议,一致认为两人应该互补中和一下。
“嗯,我知道了,今晚我就打电话和孩子聊聊。”裴渡沉着道,“你先别生气,或许他们只是闹着玩呢,”
闹着玩给朋友戴狗牌,还他妈是得花一整天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狗牌?闻秋一挑眉,“反正你说不通就我来,这事儿肯定没完。”
/
当天晚上,裴渡回到酒店,就给闻知尧打了视频电话。
闻知尧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乖乖地坐在视频那一头,两手放在膝盖上,像只犯了错的小狗狗。
说来也怪,平时的确是闻秋对他更严格一点,但是闻知尧偏偏敢闹他;裴渡对他更为宠溺纵容,可真的遇到大事,也是最叫他打怵的一个。
裴渡审视着战战兢兢的孩子,略带严厉地问道:“知尧,我先确定一下,这件事的确是你做的吗?”
闻知尧低着头,“嗯”了一声。
“为什么?”裴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闻知尧哼哼唧唧地说:“就……觉得好玩。平时我不是喜欢做很多小玩意儿嘛,兰泽看到了就说也想要,我想和他开个玩笑就做了狗牌,没想到他真的一直戴着……”
“知尧,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裴渡靠着沙发背,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你确定自己不清楚,给人戴上狗链是什么含义吗?”
“……”闻知尧无言以对,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可能什么都不懂,但他不是。他过分聪慧,过分早熟,并且对于这个世界具有强烈的探知欲,他很早就知道了太多的事。
这个借口找得很蹩脚,他自己也清楚。闻知尧低着头,双手揪着自己的裤管,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等待来自父亲的责骂。
但是裴渡并没有如他想象中一般教训他,而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这个世界很无聊,是不是?”
“?”闻知尧讶异地抬起头。
“所有的事都很容易,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就能得到,学校里学的知识都简单到叫人昏昏欲睡。”裴渡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什么可怕的话,“而周围的人蠢笨弱小又低劣,只要用一点手段就能轻易操控他们,就好像溜你养的小狗一样。”
“父亲……”闻知尧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裴渡如此准确地描述出了他的心中最隐秘的黑暗。
“我很清楚你的想法,因为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裴渡低头点起一根烟,并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抽着,“不,还要更糟,一直持续到二十五六岁吧,然后被你妈给彻底教育好了。”
闻知尧震撼地瞪大眼睛,心想闻秋的铁拳真是立竿见影,专治不服。
“但是另一方面,为了磨平我的棱角,他也把自己碰得遍体鳞伤,”朦胧的烟雾模糊了镜头前的画面,此时此刻闻知尧看不清父亲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所以知尧,不要再犯我犯过的错误。你需要用一辈子去压抑那种凌驾于别人之上的欲望,然后你会发现,真诚待人是最重要也最难做到的事。”
仿佛闪电劈开云层,闻知尧的心受到了一种朦胧的震动,尽管还不能完全理解父亲在说什么,可是他隐隐感觉到,这或许是父亲能给他的最宝贵的一条人生教训。
裴渡又和他聊了许多,看着他一脸受教的样子,心想火候差不多了,再煎下去孩子要焦了,便决定大火收个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不然将来就要变成你安叔叔那样。”
闻知尧一听这话,立刻猛烈摇头,他才不要变成安叔叔呢!安叔叔前天刚惹李叔叔生气,大半夜被扫地出门,光脚穿着裤衩子半夜跑来他家诉苦——活成这样太丢人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生子文 豪门总裁 abo 破镜重圆 拾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