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这么好玩儿的人呢。
路扬星静静地等待,他不知道柏息会跟他说什么,尽管他有种预感,但他最后只会跟柏息道别。
路扬星不认为自己具有把握住这份美好的能力。
热闹而盛大的总决赛现场,出道排名一个又一个地公布。
柏息沾上了第一的位子,从头打尾都波澜不惊。
只是到最后,名单里都没有出现“路扬星”的名字。
原本努力表现得惊讶、积极、感动的柏息,这时候这些情绪都悉数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这段时间早已有了这种危机感,此时柏息更是有了路扬星即将离开的实感。
排名公布结束后,他微笑着与人拥抱,他在努力享受这一刻的荣光,但心里已经向着另一个方向飘去。
结束的大合唱并不算漫长,但柏息觉得过去了好久,终于人群开始流动,他穿过一个有一个人走下舞台、走出录制棚,抛下那些叫他去庆功宴的声音,开始奔向天台。
有点冷的晚风里,柏息见到路扬星的第一眼,心情居然是庆幸路扬星穿的没有很少。
刚刚路扬星的舞台他看了,他知道大约是发生了什么事。
真坏啊,那些人真坏啊,为什么这样对路扬星这么好的人?
柏息想问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说:“刚刚的舞台好帅。”
路扬星弯了弯眉眼,很享受他的夸赞,“那是当然。”
可是柏息并不开心,他说:“出道名单上没有你,你要离开了吗……我们应该一起出道的。”
他知道路扬星人气很高,他知道路扬星有多招人喜欢,但现在路扬星该得到的就这么理所应当被剥夺。
路扬星笑了,“你搞那么伤感干什么?又不是生死离别。”
柏息才发现自己眼睛里有雾。
柏息:“我们以后还会一直联系吗?”
路扬星顿了一下,才说:“会啊。”
柏息觉得他骗人,他们一定会迈向不同的人生轨迹。
柏息还得去完成自己的合约,其实那不是他的追求,但那是他最擅长的事了,他只能做好舞台,可路扬星能做好很多很多事。
他要做点什么来留住路扬星呢?
其实也不用路扬星留住呀,他可以为路扬星停留……但这样听起来很自私,不管怎样都很自私,他像是在绊路扬星一样。
他只是想和路扬星待在一起。
柏息的心情越来越急切,他有一种无力感,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他一开始就想好了自己要说什么的。
路扬星就这么看着柏息的眼眶越来越红。
他把声音放得很柔和,“怎么了?想说什么吗?”
柏息垂下眼眸顿了几秒。
片刻,他才抬起眼,坚定地和路扬星对视,“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我是说、我们不要越走越远,我不想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我知道这段时间很短暂,但是……”
他哽咽着说了好多,但说着说着,结尾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小路哥,我喜欢你。”
柏息那一刻很畅快,也很害怕。
他看见路扬星眼睛里闪过一串串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不知所措……他害怕那些情绪里出现拒绝和厌恶。
过了好久好久,路扬星才说:“柏息,你很好。”
柏息眼眶更红了,咬了咬嘴唇,一副下一秒就要撕心裂肺哭出来的表情。
路扬星:“……你别哭,我不是要发好人卡。”
柏息破罐子破摔:“那是要答应我吗?”
路扬星默了一下。
怎么还开始无理取闹了。
路扬星碰了碰柏息的脸,帮他抹掉一滴眼泪,柏息微微抬头,那张漂亮的脸配上泫然欲泣的眼神,路扬星还真是怎么都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他说:“其实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联系……我也不确定。”
“柏息,你知道自己是多好的人吗?你还那么年轻,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你的前途一定是光明璀璨的。”
“可是你也很天真,很好骗。”
“你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去探索、去成长,总会有人爱你,总会有人对你好。”
“我们看到的风景总会不一样,我想我们一定会渐行渐远的。”
“你现在的感受总会改变,甚至用不了很久。”
柏息又想哭了,他听懂了,他觉得路扬星好傲慢啊。
路扬星怎么就笃定他们会渐行渐远呢?怎么就笃定他的感受会改变呢?
可是路扬星就是很厉害,懂得那么多,他说的话就是那么有道理。
柏息握住他的手腕,很没气势地控诉,“你怎么这么坏?你说我很好,可你有把我看扁,我明明……”
是啊,路扬星说得很有道理,可仅仅是有道理而已,路扬星根本没有传达他的感受。
路扬星是活得很不讲道理的人,他刚刚都在台上大闹天宫了,这种时候需要这么讲道理吗?
如果路扬星很抗拒自己,或者说很抗拒他所说的未来,他哪里会这么平静。
“你不要讲这种道理,我喜欢你,我不会动摇。”
柏息的手往上挪动,拉住路扬星的手。
“你呢?你不打算回应我吗?小路哥……你的感受呢?”
柏息紧紧拉住路扬星的手,盯着他的眼睛。
柏息这次在路扬星的眼睛里看到了挣扎、妥协。
路扬星:“我有什么好说的……我刚刚说的那些不对吗?”
柏息摇头,“一点都不对,你不是那么讲道理的人。”
路扬星:“……”
他是这种形象吗。
柏息另一只手拨开路扬星的碎发,转而捧住他的脸,“你不应该就这么替我们都做下决定,如果你真的害怕什么,我会让你动摇的。”
柏息的额头贴上路扬星的额头,呼吸近在咫尺。
路扬星没有抗拒,垂着眼睛,没有和他对视。
他怎么不动摇?他一直都在动摇……
就算很不愿意,路扬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他不害怕争取,却害怕得到,害怕得到之后的失去。
可如果他根本不会失去柏息呢?这样大的诱惑,他怎么不会动摇?
“你这么这么自信啊……”路扬星嘀咕着,声音不再是刚才那样带着沉重的柔和。
柏息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
路扬星在妥协,他已经动摇了。
路扬星推了推柏息的肩膀,“你别跟我说这么多了,你们还有庆功宴吧,快去。”
柏息没被他推动,“我们一起去?”
路扬星皱了皱鼻子,“不要,我不想见到那些人。”
柏息眼神暗了暗。
可很快路扬星又说:“你早点回宿舍,跟我一块儿收拾行李……也不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活动,等通知下发了你记得告诉我。”
柏息愣了愣,随后笑了。
——
两年后,歪市Swing厂牌大院。
今天是跨年,厂牌在这儿聚餐。
魂哥正在手忙脚乱,此时有人按响了门铃。
“谁啊?”
魂哥操着锅铲就从厨房出来要开门,此时远在二楼录音室的路扬星却从楼上冲了下来,越过他一个滑铲停在玄关前。
魂哥:“……”
到底是谁急成这样。
阿盖和扣扣整坐在茶几前,此时他们的专辑封面也已经挂在了展示墙上,这番操作看得他们目瞪口呆。
路扬星优雅地站直,还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发型,然后从容不迫地打开大门,并从容不迫中带着一丝丝惊讶道:“哦,是你呀。”
魂哥、阿盖、扣扣:“……”
怎么这么装?!
外面吓着漫天大雪,柏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见到路扬星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歪倒在地。
他展开双臂给了路扬星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路哥!我好想你!”
屋内的人立刻跑来围观,二楼的百多皮和其他几个正在录音室的人也跑了下来,无一不震惊。
“柏息?!”
柏息坐在长餐桌前,路扬星坐在他旁边,此时厂牌内的熟人都在,他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路扬星揽住柏息的肩膀,“我说要加入咱们厂牌的人就是他。”
柏息很乖巧地点点头,“嗯,我和月到期了。”
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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