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倒是通透。”
陈焕喜欢她,想看她好,自然希望皇上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郡主。
只是这种事儿,完全急不得,越急越乱。
他跟枫黎保证:“奴才一定尽力为郡主分忧。”
枫黎没言语,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圈在陈焕腰间的手臂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赖着。
许是昨日就知道皇上要召众人议事,知道兴许有机会与她见面、相处,陈焕似乎特意为衣裳熏了香,此时就连皮肤上都被染了淡淡的香气。
搂着他,就觉得自己浸在了叫人愉悦的淡雅气息中,心神平静。
她安静地抱他一会儿,轻声问:“特意熏了香?”
陈焕冷不丁被人说出小心思,面上一烫。
他不承认:“都是陈顺准备那些,奴才不知。”
话音未落,就听耳旁响起了清脆的笑声。
笑得他有点儿想躲,也有些想在郡主腰上掐一下“惩罚”她。
就知道笑他,他特意准备准备有错吗?
还不是希望她喜欢。
他想出言嗔上几句,感觉到郡主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又收敛了情绪。
在温热的怀抱里,心脏软了几分。
只一墙之隔的正殿中,皇上与两位皇子、数位重臣讨论边境战事,谁也不知道这位叫皇上都不得不有所防范的高门贵女,正拥着一个低贱的阉人。
不管郡主对他感情深浅,不管是真动了心思还是虚与委蛇,不管日后是否会厌弃他……
拥着他、亲吻他的触觉都是真实的。
他至少这一刻被她抱在怀里。
谁都没有这个待遇。
只有他,一个残破低贱的奴才,能在此时此刻得到。
这样的想法让陈焕的胸腔一阵发烫,浓郁的依恋与悲戚同时涌入大脑。
幸福感越是真切,他就越像是看到了日后数不清的苦闷——
他知道,他们没结果的。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郡主嫁与皇子、成了嫔妃乃至是皇后,在那个一人之下的位置上依然冲他勾勾手指。
他能在苦闷的宫中生活里偶尔侍奉郡主几次,已是不易。
其余时间,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低垂着脑袋,扮演一个乖顺得力的奴才,然后……
看着郡主与某位身体健全模样俊秀的男人成双成对。
或许郡主知道健全男子的好,便厌弃了他也说不定。
没准还会把与他的今日当做污点。
沉默总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因为他们难以逾越的身份鸿沟,陈焕控制不住地心酸。
他压下赧然,轻轻地碰了碰郡主的唇。
枫黎看透动作里的意思,笑着扬头与他亲吻。
手掌勾住他的后颈,把他往下带。
唇齿相依,柔软湿濡,她能感觉到陈焕在小心翼翼地回应她。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大胆。
从前亲吻过几次,都是“逆来顺受”的模样。
陈焕很快就被亲得微喘。
这还没什么,最叫他觉得丢人的是每次亲几下,他身上就不受控制地发软,明明没真正经历过情事,但就因为梦到过两次有的没的,而频频回味起那不知是真是假的感觉。
真不知是单纯被亲得,还是应该怪那些胡思乱想。
胳膊搭在枫黎的肩膀上,撑住自己的重量。
他不好意思也不敢直接赖到郡主身上。
倒是枫黎笑了起来,一边啄他的耳朵一边道:“陈公公可以抱住我。”
陈焕面上更烫了。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靠了过去,双臂圈住她的脖颈。
从前他总觉得这样腻腻歪歪的实在可笑,觉得两个人就不能好好各站各的么?
这会儿与郡主一连数日没机会相处,只能偶尔匆匆见一面,才明白真的会控制不住地想要腻味着,恨不得这辈子都这么腻在一起。
他在枫黎的默许下,将脸靠在她的颈窝。
紧密无间地相拥在一起,除了衣裳,再无空隙。
想起隔壁正殿中的人上人,莫名有种报复的快感。
仿佛背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男子与郡主偷.情,就弥补了永远没法让郡主承认自己的痛苦。
他忍不住带着阴暗的思绪开口:“若有人推门而入瞧见郡主与奴才如此,只需大叫一声,众人便都知道郡主这般与奴才苟且了……郡主要怎么办?”
枫黎眼珠微动,落在陈焕的背脊上。
她淡声开口:“谁进来,我便杀了谁好了。”
陈焕呼吸短暂地窒了一下。
如今的枫黎是杀敌无数的将军,手段不用多说。
他问:“就是皇上也杀?”
“呵……”枫黎笑出了声,“开玩笑的,即便是奴才也不能随意处置啊,好歹是一条人命。”
“那郡主……?”
她咳嗽两声,装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我一掌将陈公公击飞出去,把驱寒汤摔在地上,说:你这混账奴才烫着我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