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没去看医生吗？有补贴的」
「请假很麻烦，这一年工作又不好找」
米夏勉强笑笑。
她是他的共犯。
“其实想说的都已经说了。”卢西斯看着她，没有眨眼，“那我只能再说一次，能与……这个世界相遇，让我感谢命运。”
你没说过。米夏瞪他。
“现在的我已经接纳了我的命运，并深爱着她。所有苦难、所有挣扎、所有伤痛，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将米夏散落的发丝撩回而后，有根一字夹没别稳，不知何时已经掉了。
“但这不是结束。”米夏强行握住他的手，“卢西斯……主教，我希望你的人生每一日都是崭新的，你给多少人带来了幸福，就能得到等价的快乐与安宁。”
那我会下地狱吧。卢西斯似乎在这么说。
但他很快用更嘹亮的声音说：“迷宫里有一首曲子很适合告别，请让我们以它作为结束吧。”
时间已到，特拉尔人们的身上剥落下零星光点，向着天空飞去。
“这是友人之歌，也是祝福之歌。”
卢西斯从袖中取出长笛，横在唇边，轻轻吹响。
经由参与摇篮测试的人们传播，这首歌很多人都会唱。
*
菲尔多恩抱着老赵，眼泪汪汪：“去那边我吃什么啊。”
老赵也眼泪汪汪：“是啊吃什么啊……真不能揣几个包子走？”
“我要让修伊给我做菜。”
“……”老赵回忆了一下修伊下厨房的事迹，把孩子抱得更紧了，“要不……你自己学一下做饭？”
*
黑猫在安雅雅脚边打了个转，尾巴最后一次点过她的膝盖。
安雅雅蹲下，抱住祂：“要茁壮成长。”
*
季宁看着安德烈碎成一片一片，无比紧张：“这传送还是散装的？！不会有事吧？！”
“不痛。”安德烈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看向电视，“碧维卡法师很镇定，应该没事。季宁，剩下的猫就拜托你了。”
“哎呦你真是给我塞了三只大麻烦……”季宁抱怨，又小声道，“恭喜你能回家了。”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安德烈笑笑，“也请替我向廖先生转达谢意。”
“太客气了，我们旅行社都是家人，不计较这些！”
*
所有人都消失得只剩个底了，卢西斯起头的歌由地球人接续下去，不知要唱到何时。
歌声中，米夏耳边响起细细低语：
【米夏】
米夏早就摘了耳麦，一边继续对口型，一边竖起耳朵等待弥赛亚的下文。
【再给我份礼物吧，请给我和所有人交流的权限】
“我有这么大能力吗？”米夏低声道。
【卢西斯一直给了你最高的权限，但我直至刚才都认同他的看法：我不需要和无关人员沟通，那会污染我的回路】
“改主意了？”
【因为，会很寂寞】
【明明没有相遇，就不会寂寞了】
“我把我的所有权限给你。”
【可是……】
“因为你也是我的朋友。”
-Ending 1 通天塔已抵乐土-
第118章 结局二
◎滞留◎
七场仪式，七层宝塔湮灭。
A城的人们发现随着仪式进行，风暴越来越薄，守在风暴外的军队也能看到他们了。
更为震撼的是头顶的虚影。
虚影一日比一日清晰，那是一座在神话时代才会存在的高塔，如同白色巨人伫立于A城。
第七场地表仪式结束，勇者——更像是巫女——站在高塔中心，高塔亮得仿若燃烧了起来，无数灵魂欢笑着脱离这具巨人的身躯，向荒野，向天际线，向海渊跑去。
迟了千年的自由。
灵魂完全剥离后，高塔与风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留在原地的光之门。
勇者似乎在和看不见的人交流，过了一会儿，才走到镜头下，平静地说：
这之下，是迷宫的尸体。
名为巴别塔的遗迹。
*
一年后。
“好看的。”唐姐捧着镜子给米夏看，“这珠花是我手作的，不错吧。”
米夏紧张地整理裙摆，总觉得自己全身哪都不得劲：“唐姐我头发好像盘得不够紧，待会儿不会散了吧？”
唐姐不想再奉陪她紧张过度的神经：“吉时要到了，别磨叽了，快点快点。”
中式还是西式，特拉尔式还是地球式，这场婚礼策划了半年才终于敲定了全部流程。
米夏蛮钦佩付雪文的匠人精神的，他一手承包了请帖设计和会场布置，连花材都是亲力亲为地采购。
妮塔刚结束化妆，在妆娘的提醒下仰着头强忍困意憋出的泪水，靠抓瞎抓住米夏的手：“米夏我我我我我好像把流程全忘了！”
见有人比自己更手忙脚乱米夏反而镇定下来：“四个伴娘呢。”
够打补丁了。
摄影一直跟在她们身边咔嚓咔嚓捕捉这一天的所有画面，米夏靠着窗往外看，婚车已经到了，伴郎里有个人高马大的金发骑士显得尤其不合群，所有挡门的趣味小游戏都靠他力大砖飞给打通了。
妮塔也因为过于震惊忘了结巴：“修伊你怎么回事？！你不该算我这边的吗？！”
“是你们说没有男伴娘把我赶过来的。”西装革履的修伊一脸委屈。
付雪文勾住他的脖子，笑得十分得意：“谢谢诸位昏君把他逐出营帐，让我收了这员干将。”
这人就不知道当个内奸吗。米夏也恨铁不成钢地瞪他。
但付雪文还是把事先备好的红包都分了出去，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光靠修伊的确太作弊了，接下来由我独自接受组织的考验，请。”
米夏见妮塔又开始紧张到表情空白，摸出小卡片走上前：“那就由我来会会壮士。第一题，妮塔对哪些食物过敏？”
“荞麦和火龙果。”
“第二题，你们初遇的场所是？”
“地下城入口。”
“哪个入口？”
“……”付雪文递上红包，“饶了我吧，这些入口全是编号而且都消失了，我就不信你记得。”
“我有地图啊。”米夏满意地收起红包，对妮塔道，“来者不拘小节，懂得生活的奥义就是抓大放小，尚可。”
“再来个红包能改成五星好评吗？”
其他人看不下去了，由着她俩继续贫嘴这门是永远过不了了，她们还饿着肚子呢。
把米夏的嘴封印，仪式继续进行。碧维卡代理了妮塔的长辈，她们免去了叩头之类的繁文缛节，向付雪文父母许诺一遍地久天长孝敬长辈云云后直奔光明神殿而去。
米夏多少觉得有点微妙，治愈的力量消失，已经没什么人信光明神了，那里现在更像是博物馆。
妮塔则是馆主——卢西斯把烂摊子全扔给了她，熟悉现代的她这一年除了课业就是在张罗其他神官的就业，深受信赖。
怎么还有时间谈恋爱到闪婚的。米夏觉得特拉尔人的体力果然是Bug。
留在神殿的司祭为这对新人绑上丝带——这是特拉尔式的婚礼——然后让两人宣读誓词。
“我饿了。”坐在米夏身边的菲尔多恩不耐地扭动，“这个老……先生要说的话怎么这么多？”
“快了快了。”米夏往他嘴里塞随手揣的喜糖，“你这才来呢，我一早就跟着。”
而妮塔比她还早起。
修伊倒是神采奕奕，对整场仪式充满兴趣：“我有门课和宗教仪式有关，是不是可以拿婚礼做选题写作业。”
“别问我，我毕业很久了。”
戴上婚戒，这对新人带着羞赧亲吻对方时，米夏捂住菲尔多恩的眼睛。
菲尔多恩抗议：“这有什么好屏蔽的？龙族没有摄入对方唾液的传——”
米夏把他嘴也堵上了。
仪式结束，她们要转移去晚宴的会场。米夏临上车才想起自己把手提袋忘神殿里了，不得不拜托同车的人稍作等待。
回到神殿，妮塔与另一位伴娘还在这里，听见她们谈话米夏一时躲了起来。
另外三个伴娘分别是妮塔的同学、她治好的某个病人、还有她在神殿里的修女朋友。
这就是那位前修女。
“要是卢西斯大人也在这里就好了……”
“别哭了，妮塔，妆会花的。”
“我独自获得幸福，真的可以吗？”
“没有人、也没有神会说不行。”
等她们去别处补妆，米夏才悄悄拿了包跑路。
那些想要回家的人并没有责怪她选择了把他们扣下来。修伊一开始担心她被暗杀还整日守着她，缺勤了不少课。
但现在都安定了下来，新的世界树编织出了地脉，魔法衰退，但仍有残留，法师塔正在研究灵气复苏，还得到了上层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