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斯下意识想转过头，又硬生生制止住自己：“召唤？不，这次我没有召唤你，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过来的，发现你时你正倒在龙巢中。”
“？那法阵是……”
“是复活法阵，还有防御阵。但你的意识一直没有回归，我担心是中了诅咒，身上带的素材也不够，就想去取一趟。”
原来如此。米夏嗯嗯地点头，然后想起一个事实：“……所以我不是被召唤过来的，也不是什么勇者？”
卢西斯看着她，冰似的脸上有些疑惑：“今年的召唤仪式取消了。”
全部都是无妄之灾。
米夏捂住脸：“实不相瞒，我是被龙撞进来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卢西斯摇头。
受了一次骗后米夏心有余悸，又下意识不想质疑救命恩人：“你叫什么名字？要不我们组个队？”
虽然她知道他的名字，但做戏就该做全套。
几乎在她问出口的瞬间，系统提示响起：
【卢西斯加入了队伍】
好快。
米夏嘴角抽了抽，故技重施：“我想上厕所，小哥你能回避一下吗？”
“……好的。”
点开档案，依旧是熟悉的那几项。
【卢西斯】
【等级：90】
【阵营：光明教会】
【信仰：光明神】
【HP: 999/999】
【MP: 999/999】
【异常状态：???】
【信赖度：100】
数值怪。米夏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高达100的信赖度。
看来这个游戏的等级上限就是90了，但如此高的信赖度也没开放更多档案，依旧是一片黑码。
卢西斯和她这具身体认识吗？还是……和她认识？
米夏脑内刮起风暴，回去后对着卢西斯笑得无害又乖巧：“抱歉，我撞到头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卢西斯抬起手轻轻按上米夏的后脑勺：“……还疼吗？”
米夏觉得良心有点痛。
“你我……”卢西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见过。”
米夏将信将疑。
“我叫卢西斯。”总算说出迟来的自我介绍，卢西斯站起身，将力量未恢复的米夏也扶了起来，“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米夏。”米夏最终还是选择报上真名，“我想出去，我想吃饭。”
*
满级大佬带小号。
米夏本以为是这样，但当卢西斯随手烧掉一只埋伏的蜘蛛时，宽大的袖子微微撩起露出苍白小臂，上面爬满不祥的黑色花纹。
随他放出火焰那些花纹不断生长，掩盖了青蓝色的血管。
米夏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神官……不可杀生，不可干扰天理。”卢西斯淡淡地放下袖子，“无妨。回到教堂祈祷七日，即可除去。”
“爱护环境的确很重要！你赶它们走就行了，”米夏伸手把袖子撸了上去，仔细观察，“疼吗？”
“……请不要碰我。”卢西斯脸上生出淡淡的红潮，克制着力道抽回手，“不疼。那些蜘蛛对你来说，太过危险。”
如果他是只猫的话，这一头垂腰的银白长发都要炸开了。
没法判断这人有没有说谎、这是不是苦肉计。米夏纠结一会儿，还是唤出羊皮卷，展示给卢西斯看：“你这么熟悉这里的话，找一条最短且没有蜘蛛的出路吧，这张地图能帮上你吗？”
卢西斯的目光成功被地图吸引，神色却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惊讶：“这里的地形，变了许多。”
他的指尖放在了那根不曾移动的羽毛上：“此处也是一处出口，但这根羽毛为何？”
“我也不知道，但离我们还挺近的。”米夏收起地图，“去看看？”
“好。”
*
真的是出口吗？
米夏怀疑地比对地图，两根羽毛重合在了一起。面前是一处发光的菱形缝隙，看上去像什么异次元通道。
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卢西斯，但他似乎也处于状况外：“……之前不是这样的。”
要换一处吗？米夏思考片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地图上的羽毛代表“她”的话，那另外一根羽毛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至少她这么希望。
横竖都是冒险，不如先试试这里。
“我打算进去。”米夏扭头，大力和卢西斯握手表示感激，“谢谢你，带我到这里已经足够了。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有机会的话。
卢西斯却反手抓住了米夏想要抽离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米夏愣了愣神，满信赖值真可怕：“……可以吗？”
她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有一个超级奶妈跟着自然安心许多。
卢西斯点点头，反而带头朝缝隙中走去。
米夏慌忙跟上，幸好缝隙够宽，两人并肩走入了白光之中。
然后。
车水马龙的街道。
熟悉的W记标识和门口脏兮兮的小丑雕像。
被黄黑条带围起来的大楼残骸。
她熟悉的21世纪A市景色，甚至是在公司附近。
但入目的一切并不能完全与记忆对上，比如银行旁边挤入了一个红色尖顶小屋，而曾经是仓库的房屋叠上了一座钟塔。
街道上的人乍一看很正常，但时不时会混入一两个像是从游戏里跑出来的角色，不远处还有人在为背上的长枪撞到路灯而道歉。
咔嚓。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举起手机随手给米夏和卢西斯留下一张合影，吹了声口哨：“又有异界人出来了，哎，这次有帅哥，流量肯定好得不行……”
米夏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这侵犯我们肖像权了！”
“你还知道肖像权？”青年诧异地看向她，“好有文化的异界人。”
米夏抢过手机快速删除，因为有卢西斯虎视眈眈地跟在她身后，青年也不敢造次。
还回手机，米夏却没放过他：“今天几号？这里是哪里？”
“20XX年7月31号，”青年战战兢兢答了，“Z国X省A市南城区人民路旧建设银行门口，你不是异界人？”
她出事那天是一个月前，看来她胡汉三回来了！米夏大力摇晃青年的手，一边飙泪一边喜笑颜开，表情狰狞：“不是！我是你老乡！手机再借我一下，我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第4章 失业
◎到乡翻似烂柯人◎
失踪一个月，生死未明，父母肯定担心坏了。
米夏打过去，被挂断，毕竟这是个陌生号码，她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二遍。
总算接通。
米夏眼眶通红地和妈妈聊天时，被抢了手机的青年横竖走不开，抓着眼神有点放空的卢西斯扯淡：“小哥你是cos player？Cos的哪一位？”
卢西斯还在警惕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闻言回过神来，缓缓摇头：“抱歉，我无法理解你的意思。”
“那你果然是异界人？”青年眼睛发亮，“我是说，‘特拉尔’的住民？”
特拉尔这个名字是异界人们爆出来的，另一个世界的王都。因为其他地名太难记，A市土著们把他们统称为“异界人”或“特拉尔人”。
卢西斯总算听到了熟悉的词汇，点头：“这里是……地球吗？”
青年愣了愣：“你已经来过我们这了？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别人……”卢西斯张了张口，发不出声，便又闭上了，转而指着天际线处的风暴反问青年，“那是本来存在于此的事物吗？”
说话神神叨叨的，果然是异界人。青年摇头：“一个月前和‘你们’一起出现的，不是你们搞出来的吗？”
A市在一个月前被风暴之壁包围，失去了与外界的往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卫星信号没被阻断，让这里成了可以被全世界通过网络观测的透明箱。
也让这一城的人活成了楚门。
卢西斯仰望天空，风暴封锁下连苍穹也只剩一个小口子，他们仿佛被罩入了蛋壳之中。
他垂下眼：“抱歉……”
“不，那什么，我也看过新闻的，你们也算受害者吧？莫名其妙就穿了过来。”这么好看的人老向他道歉，青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法师塔在和我们的机构在联手解析这场灾害，而且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我最近做直播都赚了不少……”
话说到这里，青年却有些郁郁。
赚了也没用，花不出去。物资进不来，城里的物价不断飙升，未来也许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一不说话，卢西斯也没有主动发言，场面一下尴尬起来。
米夏刚巧在这时打完了电话，死里逃生回到现代的感动已经没了，只剩下茫然。
父母根本不意外她还活着，而且比她更熟悉A市的变化，电话里给她大致科普了一遍现状后催着米夏赶紧上网看看，按网友整理的清单备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