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重新套上睡裙，问道：“这个法术消耗这么大，用多了很容易暴露，我们得追求……一击毙命。”
“毙谁啊。”米夏皱眉，“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一天就这么结束了，接下来米夏继续秘密搜罗使用率低的星仆，她想单独与那个内置在她脑中的声音谈谈，比如她是来干什么的，和约克以及那些人又是什么关系。
约克歪门邪道的思想和她差异太大了，米夏隐约觉得她俩也不是一路人。
幸而开启地图的符文可以不受年龄限制使用，还为她标记出了已搜刮的星仆。但面板上许多功能都是无法查看的灰白，在米夏记满疑心之处时，圣门再度开启了。
本次通过二十人，都是早已被圣门认可、但之前未得到孩子们允许的轮转海旧居者。
“明早我们就能在受生池见到他们了。”赛琪抱着枕头道。
“你好像不是很期待？”米夏问道。
赛琪把脸埋进枕头：“嗯……在轮转海观察这二十人观察了上百年，对他们可以说比对自己还熟，的确没什么好奇心。”
这里面没有胡秋实那几人。米夏咬着铅笔杆：“你这算不算区别对待？”
赛琪对她是显而易见的热情，米夏不认为这是表演。
“没办法啊，人没法控制自己的偏爱。”赛琪揪住她的脸蛋，“你不也是，目的达到了不高兴吗？最近又在忙什么呢？”
米夏眼神讳莫如深：“等我给你搞个大的。”
有星仆的“石油”支撑，夜晚她也能活动自如。圣门开启这一夜，米夏绕过墙角演奏安眠曲的星仆，悄然离开鼾声四起的卧室，本在装睡的约克紧随其后。
“去受生池吗？”约克问，同时撸起袖子。
今夜所有人都陷入了睡眠，那个银发女孩也在卧室，他只需要应付星仆。
圣门开启之夜，好像只有他和米夏能自由活动。
米夏点头，心里琢磨能不能撇开约克——但果然不行，成年体的她似乎仍缺少战斗力。
来到小教堂，米夏在门口顿住，和约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里面有动静。
两人绕到窗边往里窥探，彩窗斑驳的影子投在神像上，但与过往不同，大理石润泽的反光被某种透亮的色彩取代并摇曳起来，象牙色皮肤染上红晕，神像仿若垂怜世人的手垂下，抚平褶皱，拎起长袍，沉稳走下了底座。
神像活了过来。
约克惊诧不已——这个“齐步走”先生，隐藏的第一百二十一人，居然一直在他们身边！
他侧头看米夏，小女孩咬了一下指甲盖，低着头，微卷长发遮住了表情。
下一秒，她翻窗跳进了教堂，跑到复苏的神像面前。
“你是‘卢西斯’吗？”米夏仰头问他。
他是她的【队友】吗？那根一直不动的羽毛。
卢西斯看着她，微微出神，但头已不自觉点了两下：“时间紧急，我需要赶去纪录塔，我们边走边说。”
“等等等等，”约克也跟着翻了进来，“老板你不厚道，不介绍一下这位好先生吗？”
卢西斯扫了他一眼，眉头跳动。
约克现在失忆了，但他真的很想把他抓起来五花大绑扔进牢里。
“我也只是神交已久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在【队友】面板她盯了这个名字很久的程度，米夏抓住卢西斯的衣角，“要不等我俩先恢复成体？有体力活也好帮忙。”
“什么成体你把自己当昆虫吗？”约克从左边抓住卢西斯的袍子。
卢西斯被俩假小孩拖住，无奈放慢速度：“没必要……我会解释的。”
他弯腰把米夏抱起，让她攀住自己的脖子坐在手腕间，小跑起来。
被置之不理的约克嚷嚷：“怎么可以差别对待！我也要抱！”
见卢西斯跑得更快了，约克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喊：“你这个恋童癖！来人啊！拐小孩啦！”
卢西斯想掐死他，脚步却未停，只悄悄偏头打量米夏的神色。
米夏没有松开手，还在对约克炫耀：“就说你该改改这种狗憎人恶的性格了！”
卢西斯心下稍安，又觉得不妥。他想警告米夏不要与约克太亲近，但又说不清这是出于担忧还是私心，因为……
约克跑得太急只顾着喘气没法扯淡了，但心里已敲下定论：“神”也会偏心，面前这个装神弄鬼的更是偏得没边了。
跑到礼堂时，卢西斯放慢脚步：“这里变了许多……米夏，你知道通往塔顶的楼梯在哪吗？”
“那边！”米夏遥遥一指，顺便打开了地图，“你跟着这个走，我给你语音导航。”
守门的星仆被银白锁链捆住，三人钻进上行的楼梯口，这里的台阶对卢西斯不成问题，爬楼时卢西斯总算找到聊天的空隙：
“银白之棺的住民们对这里做了许多改造，而我只有圣夜能自由活动。上上次我全部时间都用来调查环境，上次则是忙着清除纪录塔的记忆魔法。”
“我们是谁？”米夏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这人明显不是体力派，胳膊都在发抖了，“我们该做什么？”
“探索，等待，最终回去，有很多人在等你。”卢西斯说，“现在时机已到，但要开棺……需要一些准备。
“这里是静止的坟墓，要打开道路，先得让内外时间的齿轮合上。”
走到塔顶，卢西斯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挂坠是一把钥匙。他将钥匙插入锁孔，倏忽间光芒乍起，覆盖整层的法阵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仿若幻觉一般。
但耳边的轻响提醒她们——这扇封存上百年的门再度打开了。
塔顶天光亮若银镜，冷风呼啸，卢西斯用长袍裹住米夏，揽着她走到纪录塔下避风。
米夏和约克激动地想往纪录塔上扑——但锁链缠住了她们，卢西斯脚下的法阵将他照得苍白，连声音也变得摇摇欲坠。
“……再等一下，还不可以想起来。”他挡在两人与纪录塔之间，“接下来我要修改这里的时间封印魔法，这至少需要三天，今日只能完成一部分。”
“为什么不能碰？”米夏挣扎了一下便安静下来，锁链缠得并不紧，“还要等多久？”
反观约克都快被缠成木乃伊了，米夏猜想卢西斯可能和约克有私怨。
“不能让其他人看出你们的异样，在解除封印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你们现在做的事，和你们本来想做的也一样……”卢西斯转过身背对约克，手按在纪录塔上，“想不起来，也暂时无恙。”
米夏突然问道：“解开封印会怎样？”
风似乎吹了很久，卢西斯手中长出无数根银丝与纪录塔相连，那些光构成的丝线与他飞舞的长发交织，直到米夏想再问一次时，他才缓缓回答：
“所有事物都会迎来终结，这便是天理。
“若她们决定反抗命运……”
卢西斯冰蓝的眸子与米夏相望。
“你就是她们的敌人。”
米夏愣神之际，卢西斯的视线穿过砖块，似乎看见了卧房中的一张张睡颜。
“将人从美梦中唤醒太过残忍，而生与死不存在对错。”他叹息，“我明白，但我得结束做梦的日子了。
“因为时候已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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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不同的来路
◎你是她们的敌人◎
卢西斯像参加舞会的灰姑娘一样提着长袍赶回了小教堂，在变回神像前，他忍不住抚摸了一下米夏的脸庞：
“我无法回应，但我能听见与看见。”
米夏紧张起来，迅速回想了一遍自己在小教堂的自言自语里有没有不可告人的怪话：“那我待会儿就打扫，把你家搞这么乱真是抱歉。”
“这不是我家——”
卢西斯只来得及摆好姿势，便凝固成了大理石。
现在回卧室装没事人也来不及了，米夏和约克破罐子破摔地整理起小教堂，这一夜卢西斯给她们透露了不少信息，她们还没消化完。
约克扫着扫着爬上了神像，手往领口里探。
米夏大惊失色：“你不能仗着人家没法反抗就为所欲为！”
“钥匙也成了大理石，拿不下来。”约克遗憾地摇头，跳下来，“老板，我们以前……”
他话没说完，外面吵嚷起来。两人从窗户探出头，不远处建筑缝隙间一个个灰棕色的蘑菇排成一列路过——那是摇篮的孩子们，难得地穿着斗篷。
其中一只蘑菇注意到探头探脑的两人，离开队伍跑了过来，斗篷颠落漫出鲜艳的红发。
被抓了个正着的米夏和约克老实走出教堂，迎面两件斗篷甩来，不等她们穿好，赛琪一手一个箍着她们跑回队伍：“受生仪式开始了。”
时机不好，对她们熬大夜干了什么赛琪便没有细问。队伍由梅茉里娅领头来到白色庭院南边的中央广场，地砖自行挪动拼合出一条平缓朝下的坡道，两列星仆提灯立于道旁，向奥利奥的饼干一样护送孩子陷的夹心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