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下意识反驳：“没有，不对，身体年龄难道会影响精神年龄……？”
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见约克魔怔一样开始碎碎念，胡秋实迅速躲到修伊背后，却发现他在盯着那个叫普赛克的红发女孩。
“咋了？”胡秋实问。
“需要警惕的对象太多了，”修伊捏了捏眉心，“头痛。”
本能在督促他保护米夏，而他的直觉告诉他，普赛克比约克更危险。
偏偏这两人和米夏的关系比他亲密得多，他都不知道怎么提醒。
对于这边乱成一锅粥的人际关系米夏浑然不觉，还在拉着付雪文商量起义大事。按计划，三日后她们就能收集齐让六十人长大的物资，但光是击败驻守受生池的星仆，或许不需要这么多人——
“叮——”
一声拉得极细的钟鸣响起，传进每个人的鼓膜中。在第一声“什么声音”被问出之前，更大的爆破声紧随其后，与气流一起，将所有人掀翻。
米夏一个趔趄一头撞在神像上，爆破还在继续，她捂住耳朵跌坐在地，等一切平息后才发现有两人盖在自己身上。
“赛琪？修伊？”
米夏松开手，掌心全是耳洞涌出的血，而修伊比她更惨烈。
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
赛琪抹掉五官涌出的鲜血，摸出一瓶药剂喝下，血流瞬间止住。她平静地看向彩窗被震碎的窗洞，低语：“开始了。”
米夏赶紧爬起来，一同往窗外看去：“会议上没说！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从地基开始，到被封锁的顶楼门扉，整栋高塔被炸了个粉碎，只有石阶受神秘力量保护悬浮在空中，环绕住中间漆黑的石柱。
此刻的纪录塔，仿若一条连着头骨被抽出的脊柱。
米夏心脏怦怦直跳——还好，还没被毁。
“这是每日第二场会议的决策，摇篮暂时未将你们六十二人的意见纳入考量，所以你们中无人参会。”赛琪说，“因为你们还不认为自己属于摇篮。”
米夏咬牙，这群摇篮元老摒弃了所有内鬼，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但看来今天失败了。”赛琪用袖口擦掉米夏鼻腔流出的血，“快去找芙罗拉领治疗药剂吧，虽然现在意见还有不同，但摇篮已接纳了你们。
“总有一天，你们会成为我们的手足。”
爆炸的波及范围比始作俑者预想得要更广，被炸毁的建筑包含礼堂，于是幸存下来的公会堂不得不肩负起那些牺牲者的义务。
此刻它不光是会议室，更是饭堂和避难所，芙罗拉正在前排和几名孩子一起分发药剂。
狼狈的孩子们领完药剂后自行落座，望着挤挤攘攘坐满人的公会堂，锤子走上讲台，头一次没用锤子，而是用指关节敲响桌面。
人们迅速安静下来。
“诸君，”他的声音也不再高昂，“如你们所见，这是我们筹备已久后第一次尝试摧毁纪录塔——结果毫发无损。
“纪录塔是神代的造物，我们妄图用人力击败祂，必须赌上相应的觉悟。”
费拉柳斯咳嗽着走到锤子身边，他的嗓子还未恢复完全，耳朵也听不清楚，一开口声音便有些怪异：“……对中段的爆破失败，经过分析，越是远离顶端纪录塔的守护咒越薄弱，最可能被击破的部分在受生池以下。”
“而攻击地底会让白色庭院全部沦为废墟。”梅茉里娅接上他的话，“我们……得放弃这里，搬去另一个地方。”
“重要的是受生池，这些池水将是我们仅有的供给。”粉发女孩说，“万幸，我们之前便修建了备用的储蓄池，地点在龙脉骶骨处，大概需要……”
“从今夜开始，我们将启动‘迁徙计划’，预计五日完成。”锤子用黄金砂变化出五层的地图，指示出白色庭院到目的地的距离，“待搬迁完成，立即进行再次爆破……胜负，在此一举！”
五天后，那也就是卢西斯再次醒来的时候。
神谕中的最后一日。
锤子的目光扫过米夏：“诸位，有什么异议吗？”
整个大厅静悄悄的。
“散会。”
锤音落下。
第84章 偷塔计划
◎回忆补时◎
米夏积极参与到搬家工作之中来。
她这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行径搞得梅茉里娅心神不宁，银发女孩坚决挡在她和自己打包好的书籍之间：“别来假惺惺地套近乎，赶紧想好怎么阻止我们吧。”
“你人真的怪好的。”米夏听话地收手，转去别处帮忙，“有事叫我啊！别和我客气！”
“……”梅茉里娅阴郁地瞪着米夏，直到她离开。
“要是能成为朋友就好了。”费拉柳斯在一旁替她说出心里话，“没事，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一千年都没法和这种人搞好关系！”
关于“偷塔行动”——米夏模仿锤子也给自己的计划起了名字——自然要顺应格局变动进行调整。
首先是约克私下里再次提起的方案一。
“再不下毒就来不及了。”约克威胁道，“她们在分装池水，做成了军用物资，由那个大嗓门管理。”
米夏反应了一下才察觉“大嗓门”指的是“锤子”：“已经来不及了，她们早就装了一部分，下毒不完全不如不下毒。”
赛琪身上就带着几瓶。
米夏反过来指责约克：“看你整天到处磨洋工，怎么连间谍工作都做不好！我们在信息战上短了人家一大截！”
“你把赛琪这个内鬼放在军情六处怎么不说！摊上你这样的老板难道算我好命？”
她俩的大嗓门招来了无辜路人赛琪：“我什么也没和她们说呀。”
“你看！她是我的人！比你的含金量还高！”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狐媚惑主！”
赛琪：“？？？”
围观的胡秋实陷入茫然：“……这是吵架？”
付雪文：“在秀关系好吧。”
本来被摇篮元老们孤立后众人都挺无助的，但一听米夏这个领头的还这么悠闲离谱——
他们就安心了。
毕竟米夏也迅速拿出了方案二：
“这是我们的机会。”米夏拿木棍敲打钉在墙上的地图，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现在摇篮元老们陆续撤去了龙脉边境，从那里回白色庭院至少需要三天，敌方势力正逐步分散。”
修伊举手：“但她们不可能让我们都留在这里形成优势地位。”
米夏点头：“所以我希望一部分人跟着他们走作为障眼法，此处只留下少量精锐。”
约克：“你的意思是走的那部分不是精锐？”
米夏准准用木棍砸中他的头：“走的人算我们的有生力量，并且肩负打探消息的使命！不要搞内部分裂！”
但走的人可能无缘接触纪录塔了。米夏思索间，修伊道：“我带他们走，然后找个机会，我们半道溜回来。”
再精密的计划也不如随机应变，米夏让众人投票，这个计划得到了全员的支持。
“反正不会死。”
“尽力而为啦。”
“老大你别被炸没了就行。”
米夏：“你们能不能给我说点吉利的？？”
米夏其实更想把约克支走，又怕这人脱离视线整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她答应了他，一定会让他恢复记忆。
修伊察觉到她视线漂移的去向，有些受伤：“……信不过我吗？”
队友那一栏修伊对她的信赖度是百分百，她自然也要做到肝胆相照。米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全靠你了。”
修伊默默点头。
“哇，白学现场。”付雪文嘀咕一声，举手，“我也留下吧，我感觉自己对炸弹挺熟悉的，费拉柳斯说可以带着我一起干。”
“……？”米夏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其实你才是最适合做间谍的吧？”
她混了快两个月都没打入内部，反而得罪了所有人。
“关键的事他们没和我说啊。”付雪文摊手。
“那这样，”米夏总结，“雪文，你负责掌握他们安装爆破装置的位点，以及研究怎么拆除。”
“他们是用法阵爆破的，我看不明白。”付雪文道，“但位置倒是一通百通。”
“……”米夏把话题推进下去，“修伊还有小胡，你们带大部队先行离开，绕道返回。白色庭院会在第四日基本完成撤离，第四日我们在小教堂集合，展开偷塔计划。”
两人点头。
“留下来的，就是雪文、我还有约克。”米夏道，“对面至少有梅茉、费拉、芙罗拉和碧维卡……三打四，优势在我。”
底下响起几声苦笑。
“那就祝我们——五运昌隆。”
*
时间转瞬即逝，米夏一直厚着脸皮在几个炸塔人身边鞍前马后，让梅茉里娅烦不胜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