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狗屁不通。”
墨韶华知道她是胡扯的,但她不说,他也没想逼她说。
他自己慢慢摸索,一点一点发现不是更有趣。
白荏苒发现墨韶华总能把问题撇开,皱着眉头看着他,又问了一遍,“王爷,您到底看没看到我的玉?给个准话。”
原主都没出过王府,她能确定玉就丢在王府。
宁王府虽然很大,但是原主的活动范围就是她自己的小院子,墨韶华的寝殿,最多是路上。
倒是有可能被人捡到了,但墨韶华想找,就是一句话的事。
墨韶华看着她逐渐有些不耐烦的神情,觉得心情有些难言的愉悦,“本王没见到,不若你跟本王去王府找?”
白荏苒打量了他一会,他脸上带着浅淡笑意,眉目如画,眼底沉静如幽潭,实在看不出他想的什么。
想想她刚醒来时,那个趾高气昂,冷傲无情让她赶紧滚的样子。
这才过了一夜不到一天,怎么就好像跟现在的他不是同一个人了。
男人,真是善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现在不行,我娘还病着,家里也还有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家事再去成吗?”
玉蝉是要找的,但当务之急是要给江氏解毒。
她以为墨韶华会刁难她,没想到他却点头了,“本王正巧要去城南,捎带你一程。”
白荏苒今天实在是走了太多的路了,倒也没有瞎客气,有些疲懒的靠在了马车上,“那就麻烦王爷了。”
城南有药房,到时候直接抓了药回家就好了。
她空有金手指在身却不敢用,着实有点憋屈了。
还是得想想办法弄些千年参片才行。
只是千年人参珍贵的很,哪怕是有也都进贡给皇家了。
别说她没钱了,有钱也难买到。
眼前这人肯定有办法,但是……人情不好欠呐,尤其是这种看不透的人。
墨韶华用指节轻扣了下马车壁,车夫得到命令,驾驶马车缓慢行驶起来。
墨韶华自上车,就一直看着白荏苒,想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来。
白荏苒见墨韶华一直盯着她,实在忍不住了,“王爷,你是不是对我产生了好奇心?对一个人感兴趣,就是爱上这个人的开始,你可是有心上人的人,千万克制,赶紧收回对我的心思。”
她苦口婆心的,好像是为了墨韶华好。
墨韶华嘴角勾出一抹讥笑,打量了她一眼,“本王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你在本王身边早羹晚汤四年的,本王何从看在眼里。”
他承认,他就是好奇了,但他不承认动心。
“我也就是提醒王爷,别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划算。”
白荏苒也不会真的觉得墨韶华会爱上她,甚至是想到他对她感兴趣,都觉得是个麻烦。
她只是想提醒墨韶华,别再监视她了,没有必要。
墨韶华一个风流王爷,对心上人本来可能也不真心。
她对墨韶华不好奇,所以也不想了解他的事情。
她只想找到她的玉蝉,然后远离他,过自己的市井生活。
转身,趴在窗沿,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的大街,打了个哈欠。
她觉得有些无聊,放下帘子回头,看到墨韶华不知道在哪拿了本书出来在看。
他仪态很好,高位者的贵气浑然天生。垂眸看书时神态淡然,气质清雅,倒不像个会忤逆皇帝,放荡不羁的纨绔。
“本王好看?”
墨韶华好像脑门长了眼睛似的,眼皮都没掀,就知道白荏苒在看他。
白荏苒懒洋洋回了句,“尚可。”
何止是尚可,眉目如画,冰肌玉骨,眸光深邃,山根高挺,整张脸精致到无可挑剔。
关键是,五官精致成这样,却依旧风姿绰约。
墨韶华是那种五官柔和,却又不显得一丝女气长相,总之一个字,好看!
他虽眉宇间总带着风流不羁的神态,可不说话时气场却很强,只是抿唇眯眸,就让人感觉到有些害怕。
这样的气场,不该出现在个风流纨绔的王爷身上。
“呵,尚可?”墨韶华明显的不悦了。
他将视线从书上移开,望向了白荏苒那张绝美的小脸,看着她淡然的神情,心里更不痛快了。
毕竟,京都人说起他,男女老少都要感慨一句,“宁王那张脸,大臻无人能比。”
白荏苒斜了他一眼,“尚可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好吗,还有,男人那么在意脸干什么,又不指望着脸招揽客人。”
拿他跟小倌比,倒是算这个女人狠。
墨韶华被她气得咬牙,却没有说话。
他是发现了,白荏苒不是故意针对他,她是本身嘴就毒。
他还是不明白,为何人的性情能瞬间转变,变得好似两个人。
白荏苒的眸色奇特,根本不用怀疑她掉包了,况且她额上的伤都还在。
在大臻,她见过这样眸色的没有几人。白荏苒与那些人比更浅一些,倒是与远在江远的异姓王秦林渊相差无几。
第13章
白荏苒看到街道旁的药铺,视线从车窗外收回,对着墨韶华抱拳表示感谢。
“我到了,多谢王爷顺路捎我,麻烦让车夫停下,我要下车给我娘买药。”
看着她抱在一起的白皙小手,墨韶华眉角抽了抽。
谁教她的行礼方式,一股子江湖气,关键还不伦不类的。
在王府时,她行礼行的有模有样了,出了王府就不会了?
墨韶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荏苒也不管他说不说话了,直接站起身,推开马车的门,从车夫的另外一边跳了下去。
再不走,她又得走回来到药铺买药了。
她今天累了,实在不想再走路了。
看着白荏苒跳了车,墨韶华眉头轻蹙起来,随后又似无奈的摇了摇头。
抬手,指节轻扣马车,对着外面交代了声,“月影,继续跟着。”
“是。”
声音都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大街上一个低垂着头走路的青衫男子,悄然跟上了白荏苒。
墨韶华手中拿著书,却是一眼都没看进去,修长如玉的手放在腿上,指尖轻叩,一下一下,漫不经心,不徐不疾。
白荏苒,跟定国公府到底什么关系?
之前,他只当白荏苒是被白秀才收养的弃婴,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马车拐进了一个大的巷子,停在了满是勾栏瓦肆的城中河边的倾欢坊门前。
倾欢坊不是青楼,应该算是娱乐场所,专供京都达官贵人,公子小姐取乐的地方,平日歌舞,乐曲,斗酒的都有。
当然,只要姑娘愿意,来寻欢的人也可以邀约或者赎身带走。
墨韶华最爱来的就是城南这家倾欢坊,不为其他,只因这里是他的暗场子。
自然,旁人是不知道的,只有几个心腹知道。
旁人只当他是寻欢享乐的,更有人说,这里的姑娘一半都是墨韶华的人了。
外面对他的传言没有好听的,皆是白白长了一张好脸,确是个薄情寡性的风流浪荡子。
墨韶华风流盛名在外,却只玩弄姑娘,从不给赎身,更不往府中带人。
车夫停下车,赶紧放好了马凳,打开车门,恭敬的等着墨韶华下车。
他优雅淡然的下了车,一个穿着清凉却不媚俗的年轻女子迎了出来,“八殿下,您可是来了,江世子可是等了您许久了。”
墨韶华低眉看了她一眼,折扇在指尖旋转一圈,轻笑着握在掌心,“让蕊心过去候着。”
他脚刚踏进门坎,顿了顿,又收回来了,“算了,告诉他,本王还有事,让他再等会。”
转身,回了刚才的那条街,进了白荏苒去的那家药铺的对面茶楼。
白荏苒这会正等着掌柜的给她抓药。
她很细心的看着草药配比,然后试着问了问,“掌柜的,有千年人参吗?”
她知道没有,但是总的问问,万一有呢。
就好比,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掌柜被她问的一怔,忽的又笑了,“姑娘说笑了,咱这个药铺子也不值一棵千年人参呀。”
白荏苒很认真的点头,赞成老板的话。
算了,倒也不着急,不用金手指就好了。
掌柜的抓好了药,用细麻绳捆好,笑着递给她,“姑娘,药您拿好,刚好一吊钱。”
白荏苒在宁王府时,墨韶华每个月倒是没有克扣她的月钱。
那两千两银票不动,她其实也有些积攒。
从荷包掏出一小块碎银给掌柜的,掌柜的拿起放在戥(de
g三声)子上称了一下,给她找了块更小的碎银。
白荏苒百无聊赖,问了句,“掌柜的,店盘吗?”
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她想过更好的生活,总得想办法赚点钱,给江氏和她自己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