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话说了一半,腰间被一只小手毫不留情的掐了一下。
白荏苒收回掐他的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话真多,安静点,别打扰我爱徒看书。”
扶风在临渊王府是世子,身份尊贵,在外是备受尊敬的神秘毒医扶风公子。他向来是被人捧着的,白荏苒是第一个敢掐他的人。
不过,他似乎一点都不生气,看着白荏苒的眼底反而泛着笑意。
那笑容黏糊糊的,似是看着宝贝一般,满眼毫不掩饰的喜爱。
找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妹妹,他都还没带在身边过,如今倒是便宜了墨韶华那小子,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路上,因为有浅蓝在,扶风没跟白荏苒聊关于秦林渊的事情,只是一直逗着她玩,被她揍了几次,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逗她。
扶风长着一副高冷像,可性格却是很好,至少在白荏苒面前很好。
白荏苒虽不亲近他,但也感觉到他对她是有些宠爱的。
在茅庐耽误了会工夫,这会还没进城门,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白荏苒问扶风在哪把他放下,他靠着车厢,掀了眼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今夜去倾欢坊,就你那医馆门前放我下来就好。”
倾欢坊就在城南巷子,距离医馆也就一条街的距离。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马车进了城门。
白荏苒把浅蓝和扶风放在了医馆门口,她从车窗外看着浅蓝进了医馆,才让杨壮回家。
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她这会已经饿的不行了。
倾欢坊,也不知道扶风是要约墨韶华在倾欢坊见面,还是偷偷潜进宁王府见面。
他既然选择在这下车,估计是会约墨韶华来这见面。
若是不知道倾欢坊是墨韶华的地方,她估摸着还会觉得扶风去寻欢作乐。
现如今,她也觉得扶风可能会一边寻欢作乐,一边跟墨韶华谈事情。
她想起了今日秦林渊与她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理不清头绪。
她本身对感情就不是很懂,墨韶华说喜欢她,她就信了。
她也喜欢墨韶华,就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本身觉得你情我愿的事情,他几分真假,她也不太在乎,两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了。
可人都是感情动物,哪怕你不在意,欲望这东西也会在无意间生长,蔓延,直至将你的理智束缚,让你变得贪婪,想要的更多,永无止境。
比如,她之前不在意,现在很想知道墨韶华对她的爱有几分。
她从来不愿往感情上多想,因为没有安全感,更害怕失望。
现如今,心里名为欲望的藤蔓却不知何时已经在疯狂生长了,勒的她心脏发闷。
胡思乱想间,她与云舒进了院门。
天还未黑透,朦胧夜色中,依稀能看到前院盛开的梅花,还有枝头开的正艳的木芙蓉。
白荏苒看着枝头的花,目光有些空,似是无意的问云舒,“你家主子以前去倾欢坊都干什么?最喜欢里面哪个姑娘?”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墨韶华说她就信了,不过信了也就信了,她现在也没有怀疑他骗她。
只是,她突然有些好奇墨韶华以前的生活了。
云舒听到白荏苒这么问,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嘴上倒也没有维护自家主子,“听歌舞,带姑娘进房间听曲听琵琶,与定国公世子喝酒,不过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我没见过他碰过哪个姑娘。”
见白荏苒低头看着路不说话,她顿了顿,试探着开口,“你,不会是要跟我家主子闹别扭吧?”
白荏苒抬头看向她,深深叹了口气,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弹琵琶呀,我不太会,你说弹银针他喜不喜欢?”
云舒:“……”
“怕是你弹棉花他也会喜欢。”云舒觉得她情绪不对,却还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不是她不顾及白荏苒情绪,实在是白荏苒一本正经说笑的样子太好笑了。
“不行,得空我得问问他是喜欢听别人弹琵琶,还是喜欢我弹棉花?”
白荏苒不是能放纵自己沉浸在低沉情绪的人,还没低沉多久,她自己就笑了起来。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多好,为男人伤怀,晦气!
大概,她是因为怀孕激素不稳,才会胡思乱想的。
不然,凭着她清醒的头脑,超乎常人的理智,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回到中庭院,先去了江氏房中。
江氏这会还点着灯等她回来吃饭,远远听到她跟云舒说笑的声音,便让桃子赶紧去后厨把饭菜端来。
白荏苒倒了杯热水端着,跟江氏随便聊了些开店的事情,敷衍着说了今天出去也是为了生意。
江氏关心她是真的,但是喜欢唠叨也是真的。
好在白荏苒并不反感她话多,只是听多了有些犯困。
她陪着江氏吃了晚饭,找了个理由回房间去了。
案几上那幅字还在,她蹙了蹙眉,实在是不想动弹,叫了声在铺床的桃子,让她把那幅字送到白子旭的房间。
第154章
话说回来,她有几日没有见到白子旭了,他现在回来的倒是挺晚的。
关于那些店铺的细节,她还要问问他。
云舒跟白荏苒打了声招呼,说是想喝酒了,要出门买点酒回来。
白荏苒摸了摸已经有些隆起的小腹,有些无奈的点头,看着她出门,嘱咐了句,“少喝点,别又喝多了不盖被子冻着。”
“知道了。”
云舒往外走着,对着身后的白荏苒抬了抬手。
白荏苒对倾欢坊生出几分好奇,心里是想去看看的,可是云舒没关紧的门缝吹进一丝凉风,让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走上前关紧了房门,对着有些冷的手哈了口热气,走到床边正想躺下,看到被子里鼓起一块,伸手进去摸了摸。
温暖的触感,让她舒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感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家里舒服。”
桃子从外面打开门,手里费力的提着炭盆,“小姐,我生了火盆来了,您过来烤烤火,我这就去给你打热水洗漱。”
白荏苒把汤婆子塞回被窝,走到桃子身边,轻轻的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夸她,“我家小桃子可真贴心,像个汤婆子,暖人心窝。”
桃子被她夸得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眼底都是高兴的笑,“小姐歇着吧,我去给小姐打热水。”
目光追随桃子欢快的背影,白荏苒嘴角也浮现出了笑意。
小丫头,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她穿越来之后,就没有清闲过几天。
之前没有觉得累,这会突然的就觉得有些疲乏了。
她躺在被子上望着床顶,脑海浮现出墨韶华那张俊美的脸。
他这会在干什么?去倾欢坊一边听琵琶,一边看着美人,跟扶风喝酒畅聊?
白荏苒甩开脑中胡思乱想的东西,走到案几边坐下,随手翻开了一本书。
目光落在那娟秀的黑色字迹上,她的神思不由自主的又飘远了。
她以前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来着?
是有钱,有人伺候,不需要爱情的平静生活。
现在,她好像有违初衷,还为情所困了。
她似乎,开始有些患得患失了。
她自认自己是个理智的人,可有些情绪不在理智可控范围之内。
倘若没有怀孕,她今夜定然也想喝点酒,然后把墨韶华抛之脑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可是,她摸着小腹,苦笑了声,低头看向了手中的书。
桃子打了洗漱的热水放在浴房,又去给白荏苒提了一壶喝的热水。
白荏苒看着有几日没有见到桃子了,进了浴房洗漱出来,招呼她坐下聊了会天。
她问了桃子可有嫁人打算,想着倘若她有这个意愿,给她准备点嫁妆,许个老实人,让她过自己的日子去。
桃子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手指抠着衣摆,有些害羞扭捏,“我不想盲婚哑嫁,遇到两情相悦的便嫁了,遇不到,我便一直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
白荏苒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询问了倾城和杨壮的发展。
说起这个,桃子皱起了眉,小脸也垮了下去,有些愤愤道:“杨壮说不喜欢倾城,还嫌弃她长得不行,你不知道倾城哭的有多让人心疼,眼睛都哭的肿了,我要不是打不过杨壮,非得打他一顿不行。”
她叹了声气,又道:“他不喜欢倾城倒也没错,可他不该说倾城丑。”
白荏苒最近没着家,倒是疏忽了对他们的关心。
怪不得觉得今晚的菜有点咸,原来是倾城心情不好。
想着明日叫倾城来说会话,安慰一下她。
天色不早了,白荏苒让桃子回去睡觉,自己拿着本书上了床。
桃子将房中的灯灭了,留下了一盏纱灯,拿着放在了白荏苒的床头,给她整理了下被子,掏出被窝里的汤婆子,这才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