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荏苒对医术属于有天赋的,曾经对药膳也颇有研究。有空倒是可以过来这边看看,尝尝味道,到时候在城南也可以开一家。
今日阳光温暖,有些风,风里却没有不带寒气,吹着人倒是暖洋洋的。
白荏苒趴在车窗一直看着外面风景。
马车在经过医馆的时候,她忽的发现今日坐诊的不是扶风公子,而是个留着胡子的青衣中年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但却能从眼底看出几分不耐,白荏苒坐着车里,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气质,不太像个大夫,倒像是个被强迫来做了大夫的大怨种杀手。
“停车。”
白荏苒叫停了车夫,跟云舒说了句,“就送到这吧,你先回去,我去医馆看看去。”
医馆距离白荏苒的家已经不远了,云舒回府中还有别的事情,便点了点头,跟她道了别。
白荏苒对着云舒挥了挥手,挤过人群往医馆走去。
她没有跟诊脉的那个男人打招呼,径直走向了柜台。
田阅禾见到白荏苒回来,赶紧走出柜台,跟她打了招呼,“掌柜的,您回来了?”
白荏苒纠正他,“叫白大夫,不要叫掌柜的,我一听到这称呼,就觉得自己是个胡子大叔。”
她跟田阅禾开着玩笑,直接走进了柜台里,翻开账本看着,问跟上来的田阅禾,“昨天的大夫怎么没来,今天这个大夫看诊如何?”
白荏苒看到田阅禾纠结的拧着眉,心里了然,他不懂医术,问他也白问。
她趴在柜台上,侧眸偷偷看着那个大夫。
那大夫一本正经,脸拉的老长了,对着病人也是冷着脸,吓得病人说话都结巴了。
白荏苒暗暗观察着他,觉得他不好说话,没有上前去自讨没趣。
田阅禾好像也有点怕那个大夫,小声跟白荏苒说:“昨日那个大夫走时,说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了,但是会换个大夫过来,说今日来的这个大夫医术很好,让我跟您打声招呼,让您大可放宽了心。”
他说了一半,看了眼那个冷脸的大叔,又望向了白荏苒,声音更小了,“他来到这后,一句话都没跟我说,我问他是不是来看诊的大夫,他就往那一坐,瞅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瞎,我就没敢再说话了。”
田阅禾是个胆子不大,也不想再被骂了,就没敢再惹他。
“咦~”
白荏苒“啧啧”两声,“脾气这么大呀!”
看着那大夫不情不愿的,想来是被扶风威逼利诱来的。
白荏苒观察了一会那个大夫,看了两个药方。
他用药稳妥,只是言简意赅,没病的就直接下一个,有点问题的就直接开药方。
一个病人拿着药方过来抓药,边走边嘀咕,“这知道的知道他是个大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阎王呢。”
白荏苒招呼那小伙过来,笑眯眯的接过他手里的药方,小声道:“小哥别生气,本事大的人,总会有点小毛病的,药我给你打折,您把手给我,我再给你把一遍脉,把一送一哈。”
她说着话,眼神一直看着药方。
那小哥本来觉得白荏苒有毛病,在看到她长得如此甜美的时候,脸色瞬间温和了,笑着把手伸了过去。
“那姑娘可得把仔细了,看看我吃了他开的药方,能不能把这陈年老病根给除了。”
白荏苒把手指放到他的手腕,眼神又瞥了一遍药方,心中感叹,“牛批呀,用药又狠又稳,看似有问题,实则稳得很呐。”
她把药方递给田阅禾,对着那小哥笑道:“没大问题,这几服药吃下去,保证你这陈年旧病再也不会复发,我让伙计给您抓药。”
白荏苒敷衍完小哥,看向那个冷脸大夫的眼神越发炙热,眼里浮现出几分探索之意。
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简直是让她开了眼了。
只是,这种高人跟扶风什么关系?
扶风是制毒解毒出名,医术方面稍微有些弱,可这中年男人,用药不是白荏苒以往认知的样子,明显的更高一筹。
她对医术执着挚爱,很想跟这大夫聊一聊,探讨一下,可他这谁都欠他钱的样子,让她有点不敢上前。
昨个扶风说让她拜师,她都没当回事,连个联系方式和地址都没留。
昨日的敷衍,让她这会后悔莫及。
要是能找到扶风,让他搭个线,倒是简单了。
年轻人嘛,总是好说话点,尤其是扶风那种草熟性格的人。
她盯着那中年男人看的出神半晌,一回神,看到那男人正盯着她看。
男人那双眼眸深邃复杂,吓得她一个激灵,“诶嘛!”一声,赶紧用小手拍着心口,安抚被吓得狂跳的小心脏。
“怎么,小崽子对师公的药方有异议?”
那男人声音冷冽,眼神也充满了不屑,上下打量了白荏苒一眼,满眼的嫌弃。
他面上表现的嫌弃,可从白荏苒进门,他的心脏就开始狂跳了。
找了十几年的人就在眼前,他怎能不激动。
可他怕贸然说话会吓到她,这才一直忍着,寻找合适时机。
第60章
这小徒孙……
像她,太像她了!
呸,狗屁的小徒孙,差辈了。
扶风那小子,亲妹妹都敢诓骗做徒弟,真的是越发的不着调了。
白荏苒没想到他主动跟她说话,有点受宠若惊。
她赶紧对着他笑的眉眼弯弯,狗腿的凑上去,“没有没有,师公医术太厉害了,我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不正想着怎么过来跟您请教嘛。”
对于称呼什么的,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怎么能跟他探讨一下医术。
白荏苒知道这中年男人是扶风请来的,但怎么也没想到是扶风的师父。
她都喊扶风师父了,喊他句师公倒也不过。
嘴这么甜!
臭丫头,跟他那个娘一样。
林风眠心中叹息了声,脸上神情却没放松,或者说他已经习惯这副样子,根本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那还查我的药方?”
他冷着张脸,看的白荏苒心虚,笑眯眯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偷学您高超的医术,这才给那小哥把了脉看着您的药方,我这不是想偷师嘛!”
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古怪,他这人怕是不会笑,也不会好好说话。
不过,白荏苒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想着怎么能跟他探讨一下医术。
今日来看诊的人依旧多,白荏苒怕他们等的急了,就对着林风眠道:“师公,要不您先歇会,我来?”
林风眠想看看白荏苒的医术,连客气都没客气,直接站了起来,给白荏苒腾了位置。
白荏苒让田阅禾给林风眠搬了个椅子,放在诊脉的桌子旁。
她坐到看诊的桌子后,继续给来看诊的人诊脉。
林风眠就坐在她身旁,听着她给病人分析病情,装作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开的药方,实则看的很认真,药方的每个字都看得很清楚。
小丫头药方开的还不错,不过有些保守了些,虽稳妥,但不够大胆,与她娘的作风很像。
白荏苒这一坐就是一上午,林风眠喝着茶看了一上午,越看越觉得像她娘雨微。
当年自己守护了多年的娇花,被那个贱男人半路给掐了,掐了就算了,还不好好呵护,导致她香消玉殒了。
十九年前,迟雨微临终前嘱咐他照顾好扶风,让他找到被婆子抱走的女婴。
可他找到婆子的时候,她已经死在了树林,孩子不翼而飞。
他多番寻找,再也没有寻到过女婴的下落,一找就是十九年,女婴像是消失了般了无音讯。
他找了多年,却始终毫无线索,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竟被扶风给认出了。
倘若不是看在小师妹临终嘱托,他真想宰了那狗娘养的贱男人。
白荏苒感觉身旁传来一股子冷意,手上的笔停下,转头看了过去,问道:“师公,我药方开的有问题?”
林风眠端着茶杯喝了口茶,傲娇瞥了她一眼,“哼,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
白荏苒刚才偷瞄他了,明明就在看,还说没有看。
这老头不仅像个大冰山,还有些傲娇。
她觉得自己的药方写的没有问题,就递给了那个病人。
这会已经到晌午了,不知道排队的人中谁说了句先回家吃饭了,大家就这么散了。
排队看诊的人都走后,白荏苒乖巧的转身面对他坐着,问道:“师公辛苦了,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师公想吃什么?御香楼如何?那里的菜特别的好。”
她看上了林风眠的医术,对他自然是要客气些,再客气些。
“不去,让他给我买来,我懒得动。”
林风眠指了指田阅禾,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半分也不想挪动。
白荏苒闻言,赶紧对着田阅禾道:“快去,多带点银子,记得挑最好的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