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灯昏黄的灯照在白荏苒的小脸上,白子旭望着她的眼神越发的温柔。
见她发呆,他连呼吸声都不自觉的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了她。
“言初哥那会考到哪了来着?”
白荏苒突然看过来,把白子旭吓了一跳。
他赶紧收起思绪,无奈的笑了笑,“你呀,一惊一乍的。”
他语调温柔,眼神里满是宠溺。
白荏苒笑了笑,“这不,看着你的书突然想起来了嘛,我记得那会他们都称呼你秀才,后来你好像又去考了对不对?”
原主进宁王府前,经常听白子旭说过什么秋闱,只是他考没考,原主记忆就很模糊了。
白子旭笑着点了点头,“我那时要给父亲还赌债,便身兼多份工,便误了读书的事情,秋闱接连失利,后来父亲离世,我便没有再考了。”
白荏苒抿了抿唇,手臂放在案几上,凝眉说着,“今年的秋闱你没赶上,下一次是三年后吧。”
白子旭房中的书很多,平日白荏苒也时常能看到他在看书。
显然,他对读书很是热爱,放弃仕途只是生活所迫罢了。
她转头看向白子旭,脸上带笑,看着他的眼底泛着耀眼星芒。
“我觉得你还年轻,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你努力了这么多年,放弃了多可惜是不是,而且我觉得你有那个才能。”
“需要的银钱都从账里出,就当我在你身上投资了,要是你考了个三甲,我还赚了。”
白子旭看着她如星尘皓月的眸子,微垂下眼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到重新参加科考,他心底难掩激动,喉间好似被黏住了说不出话来。
白荏苒眼底的光彩,明显的是相信他的。
她说的是他考上了她便赚了,却未说倘若他考不上。
以往他最常听的就是父亲贬低他的话,从未有人如白荏苒这般相信他可以进三甲。
白子旭不是没有想过继续考,却一直没有动力。
如今,看着白荏苒眼底的信任,他好似有了动力。
他抬手,轻轻的在白荏苒的头上碰了一下,脸上是温润的笑,“好,我努力让你赚。”
“言初哥加油!”
白荏苒拍了一下白子旭的肩,顺势就扶着他的肩站了起来,“好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找到合适的房子直接找我,我与你一同去看看,到时候合适了咱就买。”
她遮着唇打了个哈欠,出了白子旭的房间。
白子旭走到门前,目送着白荏苒,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眼底的神采才逐渐熄灭。
他确实要上进了。
他没有别的才能,只有参加科考,入了仕途,才有能力给她需要的说明。才能对她好些,再好些。
白荏苒回去时,桃子正在给她铺床。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桃子身边,对着她的小屁股拍了一下,吓得桃子猛的跳了起来。
她看到是白荏苒,抬手抚着胸口,撇着嘴抱怨着,“小姐,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吓死我了。”
白荏苒坐到桌边,恶趣味的笑了笑,“我走路那么大动静你都没发现,你是不是走神了?”
第64章
桃子把被子整理好,转身跟白荏苒说道:“方才倾城问我,卖身为奴后,是不是就不能嫁人了?我其实也不是很懂这个,整理床铺时就想起来了,这不就被小姐吓了一跳。”
她走过桌边,给白荏苒倒了杯热乎的茶,“洗漱的热水我放在浴房了,小姐赶紧洗漱吧,别一会水冷了。”
白荏苒看着白瓷杯中的橙黄色茶水,捧起来暖了暖手,袅袅热气带着茶香吸入鼻尖,让她心情舒畅了些。
她单手撑着下巴,吹着被子里的热气,接了桃子的话,“旁人家我不知道,在我这肯定是可以嫁人的。你们有看上的人了,就跟小姐我说,小姐替你们做主,诶~不对呀,倾城难不成是有看上的男人了?”
她把茶水放下,目光如炬的盯着桃子,直到盯得她浑身不自在,把事情给交代了。
倾城每日跟杨壮一起干活,杨壮是个直心眼,又有一身的蛮力,就什么脏活累活都跟倾城抢着干,还说倾城一个女人,少干些活也没事。
这不,倾城觉得杨壮对她很好,也不跟别的男人一样说她丑。
这时间一长,她就对杨壮春心萌动了。
只是她不知道杨壮的心思,想让桃子帮忙探一探。
桃子旁敲侧击的问了几次,杨壮那榆木脑袋也听不明白。
白荏苒摸着下巴,笑的眉眼弯弯,“哎呦,这是要内部消化了呀。”
倾城那么能干,真的放她出去嫁人,她还真有些不舍得。
白荏苒站起身,笑着往浴房走去,“跟倾城说,让她勇敢往前冲,到时候成了,小姐我给她做主,哦,对了,以后我只喝清水,别泡茶了。”
“诶,我知道了,这就去跟她说。”
桃子知道白荏苒洗漱不用人伺候,就吹灭了几盏灯,给她留了一盏床头灯,闩上窗户,关门出去了。
白荏苒洗漱完后,回来了闩门,脱了鞋就钻被窝了。
她躺在被窝,舒舒服服的舒出一口气。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自己的窝里舒服。
她望着头顶的窗幔,脑海突然浮现出墨韶华那副恋恋不舍的神情,“空了记得想我,等我将事情处理好,便去找你。”
咦~
“大晚上的想男人,晦气!”
她翻了个身,枕着手想要睡觉,脑海又浮现出他苍白的脸,可怜兮兮的跟她说,“我冷,抱抱我。”
“抱抱抱,抱你个大头鬼,咿呀!”
白荏苒猛的坐了起来,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
忽的,听到窗外传来了低低的笑声,“苒儿可是在想我?”
窗户闩子被挑开,墨韶华翻窗而入,顺手又关上了窗户。
白荏苒坐在床上,纤纤玉指指着他,“你你你,不是养伤呢吗?怎么大晚上的跑这来了,伤口不想好了?”
这什么男人这是,竟然翻女人的窗户!
墨韶华背着手站在案几边看着白荏苒,“皓月回去与我说,你要我召回他们,不然要跑,我这不是怕你跑了,连夜翻墙过来看看你想跑去哪?”
他这会穿的整齐,玉冠束发,身着月色锦袍,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这跟白荏苒预料的不一样,她以为墨韶华会把人召回去的,没想到倒是把他给召来了。
“本王今日已命人将舞姬都送走了,如今府中除了婢女,没有旁的女人了,你若是觉得婢女也碍眼,我便进宫要些太监来,我们以后都用太监伺候,可好?”
墨韶华缓步走向白荏苒,衣摆下的双腿修长笔直,看的白荏苒莫名紧张。
墨韶华这么认真,这么变态的去完成她的要求,她怂了。
她下意识的往床里面退去,那双明亮的双眸盯着墨韶华,劝说他,“王爷,殿下,宁王殿下,你为了一颗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这个做法可不可取,不可……取。”
墨韶华坐到床边,那双深邃的黑眸望着她,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似是有些委屈,还有几分哀怨。
“你说我不纳妾,不再去烟花柳地,将府中舞姬遣散,便考虑给我机会的,难不成是诓我的?”
“诶呀!你的脸离我远点。”
白荏苒伸手捂住了墨韶华的脸,皱起了那张小脸,“需要时间验证,谁知道会不会我这边答应你,你把我接回府里,又开始浪了。”
狗男人,烦死了!
她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设,又特么的来勾引她,她心里的围墙白垒了,见到他就裂开了。
墨韶华的脸埋在她的掌心,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好,我给你时间验证。”
他抬手握住白荏苒的小手,握在温热的掌心,眸光真挚,“不过,人我不能撤走,我今日将舞姬送出府,对外声称是对你旧情复燃,决定浪子回头,要将你重娶回去,盯着我的人太多,我对你这般情根深种,不留人怎么护住你?”
白荏苒自然知道他不是在吓唬她,只是听到他的话有些生气。
他拿她当浪子回头的借口?
抬起脚,毫不留情的踢到墨韶华的肩头,将他踹了出去。
墨韶华虽说极快做出了反应,但还是被她从床上踹了下去。
他闷哼了一声,站在床边,满脸哀怨的看着白荏苒,“你好狠的心,竟然对我下这般毒脚。”
白荏苒从床上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墨韶华,你别在那给我装犊子,我问你,你是不想利用我演浪子回头的戏码?你要是想找个借口浪子回头,随便拉个女人,不要拉我下火海,我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墨韶华听到她的话,眼底涌出笑意,“我就觉得你聪明,果然适合做我的王妃。”
听到墨韶华的话,白荏苒冷哼了一声,“我适合做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