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给云舒留了饭菜在厨房,桃子收了桌子,回来时给带了过来。
云舒这边吃着饭,白荏苒继续去捣鼓她还没有配制好的药。
两人相处有种莫名的和谐,都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也不会觉得无聊尴尬,也不会互相打扰。
桃子给白荏苒整理好床铺,站在旁边看着白荏苒,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已经晚了的天,提醒白荏苒,“小姐,天不早了,早点睡吧,感觉今夜还要冷一些。”
白荏苒头都没抬,“言初哥还没回来吗?”
她本来想跟他聊一下客栈装修的事情的,没想到他这么晚了竟然还没回来。
“嗯,我刚才看了他房中没有亮灯,许是还没有回来。”
桃子去西厢房看了两趟,没有看到人,刚才给云舒拿饭时,看着他房中的灯没亮,便理所当然的觉得他没有回来。
“他回来了一趟,在我进门时看到他又出去了。”
云舒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回了白荏苒一句。
她拿著书回来时,刚好遇见白子旭神情失落的往外走去。
她与白子旭打了招呼,向来温润如玉的他,也只是淡淡点头,便与她擦肩而过了。
桃子在旁边皱眉嘀咕了句,“回来了吗?我都没有看到。”
“嗯,无事,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
白荏苒应了声,把配制好的药粉包了起来,伸着懒腰对桃子说:“准备好洗漱的水,你就去睡觉吧,明日早起再与言初哥说。”
她虽然性子急,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
今晚也确实是晚了,明天说更加方便一些,最好是能找了木匠,去现场详细说说。
“诶,我这就去提热水。”
桃子走到桌边,将云舒收拾好的碗筷带走,去后院去提热水了。
白荏苒让云舒也早些去休息,自己躺到床上伸了个大懒腰等着洗漱。
云舒出去关上了房门,抬头看了眼天上如勾的月牙,提气,脚尖轻点,飞身跃上了房顶。
她双手放在脑后,翘着二郎腿,缓缓躺在了屋脊上,欣赏着穹苍中的月色。
一个黑色身影踏风而来,缓缓落在她身侧,将手里提着的白瓷酒坛递给她,“喝点。”
云舒坐起身接过他递来的酒,拔掉木塞,仰头喝了一大口,仰着头看向他,“今晚你休假?”
月影在她身边坐下,那双狭长眸中浮现几分笑意,“我请假,想找你喝点酒,好久没喝了。”
墨韶华这个主子很有人性,对下属严格,但不会剥夺人权,他们只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云舒勾唇浅笑,拿着酒坛又喝了一口,望着天边残月没有再说话。
月影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把酒放在面罩之下,安静的喝了口酒。
辛辣入喉,他微垂眼眸望着房顶,眸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舒转头看向他,那双媚眼中神情十分复杂,盯着他半晌才说话,“白姑娘是主子的,你的心思该收一收。”
月影怔了怔,转头看向云舒,拉下面罩,高高弯起了嘴角,“你在说什么?”
他嘴唇线条极美,笑容中带着几分明朗艳丽,鼻峰高挺,配上那双狭长的眼睛,好一张明艳公子的脸。
云舒看着他失神半晌,才赶紧收回视线,提着酒壶喝了口酒,压下了不受控制的心悸。
月影躺了下去,翘着二郎腿,提着酒壶往嘴里倒了口酒,“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的,我又不是傻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的父亲是墨韶华父亲的心腹,为了墨韶华父亲而死,他是被范铎救下的,训练成了墨韶华的心腹暗卫。
墨韶华身边所有的暗卫,都是范铎背地里训练出来的。
他们忠于墨韶华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有共同的仇人。
白荏苒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习惯性的凝神听了听周围的环境,一不小心就听到了房顶两人的对话。
听到云舒的话时,她愣了一下。
谁的心思?对她的?
又一个肤浅的男人被她的美貌所迷惑了吗?
后面,她听到云舒喊了声:“月影。”
白荏苒眉头皱了起来,又听到云舒说:“你还真就是个傻子。”
“你再说我傻,我打死你信不信?”
月影抬脚就去踹云舒,被云舒轻松躲了过去,两人就在白荏苒的屋顶过起了招。
白荏苒舒了口气,放松下来,翻身蒙着被子睡觉去了。
只是,那俩“打情骂俏”的,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瓦片都要踩碎了。
她忍无可忍,对着外面大吼了声:“给老娘滚远点打。”
房顶抓着云舒脚的月影,和被月影抓着脚的云舒,都是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止戈,坐下喝酒赏月了。
世界安静了,白荏苒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她给自己把了个脉,彻底放松身心睡觉去了。
云舒和月影坐在房顶,手中酒坛碰了一下月影的酒坛,给他指了指前院缓步走近的身影。
“他,是个伤心人,爱而不得,却又做不到不爱的伤心人。”
云舒转头看着喝酒的月影,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白姑娘与我们的主子一样,是个无心之人。”
她并不是说白荏苒不好,她怕月影深陷,伤了他自己。
月影看向她,不羁的笑了笑,“我看着她对谁都挺好。”
云舒无奈的笑了笑,“确实对谁都挺好,我们的主子不也是对谁都很好。”
对谁都很好恰恰是因为无心,这样的人才最冷情。
“她是主子,她好不好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做好本分就好。”
月影手臂搭在膝盖上,那双狭长凤眸望着云舒,酒坛中的酒洒出,顺着瓦楞往下流去。
“云舒,你想的太多了,好了,我回去了,你少想些有的没的。”
他拉上面罩,将酒坛放下,站起身飞身离开。
云舒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凝眉叹了声,“我当真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忆起最初被墨韶华安排到范铎身边时,每日训练的满身是伤,每次摔倒,月影都会向她伸出手,晚上从窗口将伤药扔到她的床上。
暗无天日的地下训练室,月影是她唯一的光。
她叹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躺回到了屋脊之上。
第93章
艳阳高照,风和日丽。
今日虽然有些冷,可阳光明媚,让人觉得心情很好。
一缕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房中,金色的光线投射在白荏苒白皙的小脸上,她皱了皱小脸,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江氏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苒儿,时候不早了,倾城做了你爱吃的肉丝莲藕粥,赶紧起床吃饭了。”
她想跟白荏苒谈谈关于她与墨韶华的事情。
她昨晚便想来了,但听桃子和倾城说墨韶华在,她便没有敢过来打扰。
身为他们这样的平民,就是给墨韶华做个外室,在别人看来,也是她们的福气了。
可她希望白荏苒能够过平常人的日子。
有疼爱她的丈夫,有个完整美好的家,而不是这样不清不楚的跟着墨韶华。
虽说只要墨韶华喜欢,她也没有办法阻止,可她想问问白荏苒的想法。
不问清楚,不知道女儿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这心里就难以安稳。
昨夜,她想了一夜,几乎没怎么睡,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左等右等,这都日上三竿了,也等不到白荏苒起床,才过来敲门看看。
“嗯~”
白荏苒被吵醒,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白皙如玉的藕臂伸出被窝,感受到外面的冰冷,触电般又缩回了被窝。
今天是真冷,至少比前几天冷。
她抓了抓有些蓬乱的头发,对着门外的江氏回了句,“嗯,我马上就起。”
“嗯,今日冷,穿厚些。”江氏在门外嘱咐了句。
“嗯,我知道了娘,天冷,你先回屋吧。”
白荏苒拉着被子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前方发呆清醒一会。
直到桃子敲门,她才回过神来,对着外面的桃子回了声:“醒了,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明艳的阳光照进房中,白荏苒觉得没那么冷了。
她打着哈欠下了床,赶紧拿过旁边架子上的棉衣穿上,边整理着衣服边走到外间。
接过桃子递来的巾帕擦了擦脸,问道:“言初哥没出门吧?”
桃子端着漱口水,准备去接她手里的毛巾,“没有,我刚才去跟白公子说了您找他,他说一会吃饭时说。”
“嗯,对了,你去吃饭时,让杨壮去找一下之前那个木匠,让他去启承街客居找我。”
那个客栈原来的匾额就叫客居,还算是好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