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沈青瑞的样子也不过才十一二岁,这个本该腻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懂事成这样儿,她就是想气也气不起来。
再说了,沈家变成现在这样,与她也逃不了干系。
一碗清粥加一小碟腌咸菜,虽然简单但也暖了心肺。
吃完饭,沈母洗锅乔月收拾厨房,两人分工合作。沈青瑞已经拿着一把老柴刀上山砍柴去了,沈青书则是回屋换了身衣裳,准备去县里。
昨夜他熬夜抄完了书,沈母的刺绣也完工了,今日去县里换些钱,顺便再买点儿东西回来。
“我想着把青瑞的房间腾出来给乔月住,我这晚上老咳嗽,她跟我住也难受。”在乔月帮她去取刺绣的间隙,沈母小声地对沈青书说。
本想着问问青瑞的意见,却不想这孩子吃了饭,拿着砍刀就上山去了,完全没给她说的机会。
不过以前他就跟他哥住,后来她也是怕他调皮吵了他哥学习,才让他搬出来一个人睡的。
现在再让他去和他哥一起住,想来也是没什么问题。
沈母的咳疾是老毛病了,一到冬日里便发作的厉害,沈青书也注意到了乔月眼下的乌青,知道她是昨晚没睡好。
“那也行,让青瑞搬来和我一起住,正好我有空闲也可以督促下他学习。”沈青书点头。
沈家虽贫穷,但沈母却极注重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所以哪怕是沈青瑞,也在隔壁村上私塾。
那私塾的夫子家里有点家底,为人又宽厚,所以像他们这样贫困的家庭,几乎是不收束脩的,只需她们隔三差五摘点家里的蔬菜啥的给人送去。
乔月拿着刺绣出来,就看见沈青书娘俩埋着头在哪儿嘀咕什么,见她来了,两人就不说了。
沈母拿过她手里的包袱递给沈青书,又叮嘱他回来时再从店家那里赁点儿刺绣的布料。
“青书哥,你能帮我也赁点儿刺绣的布料吗,那种料子好的也可以,再赁点儿好些的绣线。”乔月适时的开口,“我之前总做这个,不怕做坏,而且好的绣品绣坊给的价格也高。”
这样刷好感的机会,乔月自然不能放过,更何况沈家没有需要种的地更没有鸡鸭需要饲养,她闲着也是闲着。
“你头上的伤还没好。”沈母说。
虽然现在家里的情况,乔月能帮一点算一点,可让人家带伤做绣活儿,总觉得太刻薄了些。
她没做过婆婆,虽然对乔月还心存疑虑,但她也不愿做个恶婆婆。
“做刺绣用的是手又不用脑袋,”乔月无所谓的说,“而且我带着伤也出不了门,地里活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她这么说,沈母倒也没了话,只得叮嘱沈青书少拿点儿,乔月伤还没好,受不得累。
见母亲已经隐隐将乔月当自家人看待了,沈青书也不由得望了过来,连他肩膀 都不到的女子,一身靛蓝色的粗布冬衣,虽然臃肿但难掩姿色。
她的神情是那般的认真且真诚,让他不禁想到她昨日说的话。
“我既嫁了你,势必全心向着你,向着这个家。”
好像,她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乔月听完沈母的叮嘱,却迟迟没等到沈青书应答,抬眼才看到,男人正盯着她发愣,神情若有所思。
许美男在侧,下意识的,乔月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她就看到,男人触电似的急忙移开眼睛,脸颊微红,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娘,那,那,那我就先走了。”声音磕磕巴巴的,像是受到了惊吓。
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样子,乔月不禁觉得神奇,而且看他方才那神情,是害羞了吗?
居然这么纯情吗?
乔月顿觉好笑,全然不知道,她眨眼的动作,在沈青书眼里是多么的猛浪,更不知道,沈青书平日里一心只读圣贤书,跟年轻女子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
沈青瑞虽然在那屋里住了两年了,但东西其实并不多,只有一床被褥和几件衣服,所以等沈母告诉乔月让她搬到隔壁去时,乔月也是一脸懵逼。
“青瑞那房间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你搬到那里头住吧。”沈母说:“我这咳嗽是老毛病了,你和我住一个屋,晚上怕也是吵得睡不着觉,这日子短了还行,长了你也受不了。”
乔月知道沈母是好心,而且房间都收拾出来了,她也不好拒绝,只得点头应下。
虽然沈家给了赵家二两银子做聘礼,但赵家人也着实刻薄,一个破包袱里,只有几件赵燕儿不穿了给原主的破衣服,和几尺靛青蓝的,摸着都扎手的粗布。
果然是尖酸刻薄的紧。
乔月撇了撇嘴,将粗布塞回包袱里,只是将里头补了好几个补丁的冬衣拿出来,放进床脚那缺了半边的破木柜里。
“家里没有新的被子了,这是以前青书他爹盖过的,我都拆洗过了,很干净。”沈母拿着被褥进来放到床上。
被里有些发黄的被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气息,可见是很久没用过了,乔月知道沈母是个勤快的人,所以并不嫌弃,只是将被子铺开放着,好散散味。
帮着乔月收拾好屋子,太阳也升的老高了,田间地头开始化冻,沈家的麦田已经下种,现下有一块儿菜地需要翻种。
乔月见沈母扛着铁锹出门,想要跟着却被拒绝了,“你头上有伤见不得风,就在家里歇着,青瑞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青书估摸着中午就回来了,你给他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