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曼正在看着这篇报道,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那个愤世嫉俗男中年 KOL。她马上接起,就传来对方狂躁的声音:“你不是只安排我一个人采访路总吗?怎么门户先把新闻发出来了?”
张曼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一招,多亏早就想好说辞:“路总离职的消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确实只安排你一个人采访路总。门户那边可能是听到风声后,自己主动找的路总。他们出稿快,深度不够,不像你一出手就是行业大稿。他们虽然是先发优势,但是肯定没有你写的有影响力。我还一直等着你的大作呢。”
男中年 KOL 也不好多发作,影响赶稿心情,又嘀咕几句就挂掉电话,抓紧去写了。过了半个小时,他的稿件也出来了,在自己公号和各个新闻客户端都推出来。
他确实写的要更扎实一点,但已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个年头,推新闻首先比拼的是速度,深度相反没有那么重要。
张曼看着他的大作,心想如果没有深度栏目在旁边对比和鞭笞,他怎么能这么快发出来?这哥们写稿就像绣花,一直在琢磨如何给花配色更漂亮,却忘了观众欣赏成品花作的急切心情。
坐在对面的路清,手机开始响个不停,微信、电话一起涌过来。他拿起手机看看再放下,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笑着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呀,原来他还是姜文的粉丝呢。张曼也跟着笑起来:“对,都飞起来了,必须飞过瘾。”
已经晚上 9 点,张曼想起两人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她马上问:“路总,我们好像忙地忘了吃晚饭,你要吃什么?我这就去点。”
路清正在低头思考事情,听到她的话后抬起头摆摆手:“不吃了,我出去抽根烟。你想吃什么自己去点吧。”
张曼也不想吃,整个人太兴奋了,从中午持续一直到现在,精神饱满,斗志昂扬,一点儿都没有饿意。
等路清抽烟回来,张曼对他说:“现在找那个公号总监吧,让他把你的离职声明发出来。”
半个小时后,公号总监不仅把 500 字的离职声明发出来了,还加了一个 300 字的加长版序言,序言就是对着路清一阵狂吹彩虹屁,路总是他见过最有理想信念的 CTO,诸如此类。
呵,看来这个公号总监确实见识有限。
这个时候,传播的势头已经起来了,网媒、KOL、社交媒体都已经纷纷跟进,转载、重写、制成视频等各种方式用起来,标题也开始五花八门兼骇人听闻,《塌陷!千易人工智能失去半壁江山》,《路清老将出走 千易人工智能加速滑落》,如此等等。
看着这些迅速涌出来的新报道,为了夺人眼球他们真是拼了,张曼一边搜看一边无奈地笑着,这些媒体和 KOL 啊,可以不首发,但是当竞品发出来成为新闻后,谁都不能落下这个新闻,不然就 KPI 考核不合格,也失去抓住这次流量的机会。
这真是一个看着奇怪却合理存在的逻辑。
晚上十点,雕刻时光要打烊了。张曼和路清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大门,一起往停车场走去。偌大的停车场,只剩下孤零零的两辆车,是张曼和路清的。
路清主动伸出手,真诚又感激地说:“张曼,真的谢谢你。”
张曼也伸出手,轻轻一握又松开,笑着说:“路总,不客气。让子弹尽情地飞吧。”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好期待。
第75章 他这次背后有人
Kelly 被叫到老板办公室时,负责法务的 VP 已经站在里边。不用问,这个 VP 此时应该和 Kelly 一样,表面看上去镇定自若,其实心里早已战战兢兢。
周总坐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看着对面站着的这两名 VP,坐就不必了,让他们站着清醒清醒吧。
他现在非常恼怒,这个路清还没离职就在外边自己搞创业,还在千易股价最高点套现所有股票,本来让他离职就不错了,他现在还倒打一耙说“因为千易不舍得投入人工智能影响了他的理想信念才不得不离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无耻之徒?还让这个无耻之徒在千易潜伏了十八年,枉费对他的一片信任,让他拿着天价年薪做 CTO,他还去毁坏千易的名声,太无耻了,太荒谬了。
不能容忍这种无耻,不能姑息这种荒谬。千易必须起诉路清,让他名誉扫地,让他在行业呆不下去。
现在,周总把这两个 VP 大将叫过来,让他们必须马上去执行这个事情,一个去起诉,一个去宣传,让路清就此掉进沼泽地再也爬不上来。
听完周总的安排后,法务 VP 想张开说话,一抬头看到老板的黑脸,努力张了好几次嘴又咽下去。他用眼角余光为难地扫向站在旁边的 Kelly,不知道这位以强悍著称的女 VP 此时能不能“江湖救急”先发言,不是都强调“女士优先”嘛,此时可以贯彻落实这一方针了。
Kelly 看着旁边法务 VP 那一身的怂样儿,知道不能指望他了。还是自己来吧,两个人若都怂在这里,今天晚上谁也别想走出老板的办公室。
她此刻是站着,只能略低头望向坐着的老板,但也不能低地幅度太大,不然就成俯视对方。所以,她谨慎地调整好低头的弧度,眼睛真诚无惧地望着周总,开始她的发言。
“周总,我认为现在不太合适起诉路清。他接受媒体采访的内容,没有违规违法的地方。他提到的数据,都是千易公开披露过的,没有涉及到他作为 CTO 违规泄密等行为。至于你说他已在外边创业,据我们了解,那个公司法人不是他,股东也没有他,只是我们认为那个公司是他的,是他让别人代持股份,但是司法取证应该艰难而漫长,真要打起官司可能耗时耗力且没有十足把握的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