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律师,我对法律了解不多,来到这里手边也没有电脑查资料。我想知道,职务侵占罪多少金额就能定罪?如果真的职务侵占罪成立,如果减轻定罪?”这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张曼还是问出来了。
“从法律上来讲,6 万以上就能算数额较大,三年以下有期徒刑;20 万以上就算数额巨大,三年到十年之间有期徒刑。但是,每个案件都不一样,要结合具体的案情来看,这时候你的刑辩律师、你的背景资源就很重要了,会直接关系到案件的走向。”王律师熟练地回答。可能这个问题,他每年都会被案主问上很多遍。
张曼认真听完,知道了“继续咬紧牙关”的重要性。
王律师又告诉她:“你先生已经帮你在看守所的账户上充了 500 块钱,让你在这里改善生活。他说,不要急,不要慌,他会努力想办法。”
“麻烦你告诉宋轩,我能挺住,等我回去,我想和他好好生活。”张曼说完,眼神从明亮逐渐转向暗淡,春节的那次大吵,宋轩斩钉截铁的要离婚,现在他是怎么想的呢?无论怎样,此刻真的很感谢他,在自己危难时刻所做的这一切。
“你先生对你真不错,要知道,我的价码很贵的。”王律师故意打趣她。
张曼笑笑,欲言又止,终于鼓足勇气问出来:“我爸妈,知道我的事了吗?”
王律师回答:“我不清楚。你先生没有告诉我,等我见他后帮你问一下,下次告诉你。”
张曼深深地叹一口气:“麻烦你再告诉宋轩,尽量别让我爸妈知道。我妈妈心脏不好。”
王律师点头,对她说:“今天先到这里吧。我下周再来。记住,收住心,咬紧牙,什么都能挺过去。”
会见结束。张曼又被狱警带回监室。解下手铐,她重新坐回硬木板,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有了一份小欢喜一份小希望,宋轩正在外边全力以赴地救自己,律师也告诉了接下来的应对方案。
她感觉生活又充满了些许希望,那些阴暗的影子正在倒退出局。这是她来到看守所后,心情第一次能和愉快沾上边。她甚至想哼一首小曲来表达此刻的愉快,当然,面对监室如此沉闷的气氛,她识趣地忍住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外边的宋轩已经联系不上冯杉杉。说好的今天上午 11:30 一起见王律师,她却没有来。
宋轩打她的个人手机号,响了,没人接。打了不下十次后,他忍不住打她的工作手机,“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这个冯杉杉,怎么没有来?电话也无法接通,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宋轩的心七上八下,焦躁不安。刚联合起来救张曼,她就掉链子,就知道她不靠谱。
现在,他一个人在这个约定的茶馆等王律师。他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样的意外。
第21章 至少是个好消息
这个茶馆在北三环元大都公园旁边的一个隐蔽四合院,环境古朴清雅,进大门需要摁门铃说出预定人和包间名,才能被穿着汉服的小姑娘引进来。
这么有格调的地方,当然是冯杉杉选的。她早就订好这里发给宋轩,“第一次见王律师,是我请王律师和你喝茶吃饭,不用客气。”
结果,这个要请客的人,现在联系不上了。这个地方离宋轩的单位不远,他上午 11 点从单位溜出来,只有一刻钟就到了。11:20 的时候,他收到王律师的微信:“和张曼聊地比预计的时间长,路上又有些堵,我大概 12 点到。”他回复:“好的”。
可是,冯杉杉到了 11:40 还没到。宋轩忍不住给她打电话,在打了十几个电话后,他放弃了。这个女人就是天生的说话不靠谱,做事没分寸。她今天早晨还发微信说去单位溜哒一圈就出来,估计 11 点就能到这里。现在人都失联了。
服务员拿着菜单敲门进来,问需不需要先点菜。宋轩接过菜单,嚯,这么贵,只有套餐可选,最便宜的 688 元/人,价格逐级上涨,最贵的还要 3888 元/人。另外还要加收 15%服务费。
宋轩指了指菜单上最便宜的套餐:“就这个吧,两个人。等一会儿客人来了再上菜。”
服务员又换过来茶水单:“您们喝什么茶呢?我们这里的二十年老白茶很不错,我们在福建有自己的茶园……”
宋轩迅速扫了一遍,指着茶单最下方 180 元/壶的菊花茶,全场最便宜的茶:“就喝这个吧。另外,不喝酒。”
王律师到了。他步履匆匆地走进来,放下公文包,脱下灰色夹克外套,一边挂衣服一边说:“你爱人的心理素质比较好,我觉得 37 天之内取保候审的可能比较性比较大。”
他穿一件灰蓝色精梳棉衬衣,坐到餐桌前拿热手帕擦了一下额头:“路上堵车都把我急地流汗了。对了,你不是说还有你爱人的同事吗?她还没有到吗?“
宋轩不好意思地说:“她今天早晨还说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电话也打不通。我刚才都打了十几个电话。”
王律师有着职业特有的警惕:“除了她,你还认识你爱人的其他同事吗?抓紧问问情况,有没有被公司叫去谈话,甚至被警察带走。如果她也被卷进来,案情就复杂了,我们就要重新规划了。”
宋轩被他说地又紧张起来。他想了一圈,发现对张曼的工作了解实在太少,冯杉杉还是上周一刚认识,其他同事一个也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