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2015 年张曼升成市场总监之后,她就一直吵着要换车。宋轩无钱一身轻,想同意没钱给,张曼肯定说“就知道耍个嘴皮子”;若表示不同意换又要惹来张曼的一句“又不用花你的钱”。都是尴尬的结局。所以,他就一直沉默。张曼见他沉默,正好又想买房,就在当年买了上地那套两居室,换车的事情就搁置下来。
到了 2017 年,俩人开车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回家的路上张曼脸色铁青,第二天就自己去奥迪 4S 店买了这辆车,都懒得通知宋轩一下。因为北京车牌需要摇号,中号概率和买彩票差不多。张曼就直接把他们那辆七年小别克卖了,车牌换到这辆奥迪 Q5 上。这个事,她也懒得通知宋轩一下。
宋轩有时候特别看不惯“她那一朝有点小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样儿。但是,宋轩若说她,张曼的回答肯定是:“有本事你去把钱挣回来。”两人的生活,就这样逐渐走进死胡同。
平时宋轩坐地铁上下班,都是张曼开车。今天因为冯杉杉约在这个高端茶馆吃午餐,宋轩觉得他们两人都开车,自己若绿色出行有点对不起张曼的颜面,对,她就是那种特别要颜面的人,才开了她的奥迪 Q5 过来。
宋轩回到单位,一直熬到下午六点,他的那个 999 元荣耀手机也没有响。这是冯杉杉送他的联系专机,两个人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似的。
他们每天 5 点就下班,现在都下班一个小时了,他还耗在办公室,也不想回家。要不去食堂吃个晚饭吧,再不去吃食堂都要关门了。
刚打上饭,他的手机响了,“今天出了状况,晚上 8 点咖啡馆见面说。”是冯杉杉的微信。
终于来信息了,说明她没有被警察带走,这至少是个好消息吧。
第22章 那就共赴火海
冯杉杉低着头,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每迈一个步子,她都疼得有些龇牙咧嘴,似乎脚底有千斤重的障碍,要挡住她前进的步伐。
宋轩已经坐在咖啡馆,透过玻璃看着远处的冯杉杉。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吃力地低头弯腰看着自己的脚,走起路来像个瘸子,姿态狼狈至极。宋轩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是什么打击让平时张牙舞爪的她变成这样了?难道真的出大事了?
冯杉杉进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挪进沙发里:“刚才下车时太着急,一脚踏空,右脚踝扭伤了,你看,高跟鞋的跟儿也直接折断了。“
她从圆桌底下伸出她的右腿,挑起右脚,让宋轩看断裂的鞋子。她今天穿了一双暗绿色的恨天高,足足有八公分高,现在右鞋直接变成无跟鞋。左脚 8 公分,右脚无跟儿,不一瘸一拐才怪。
宋轩低头顺着她右脚的方向看去,直接忽视她的鞋子,只注意她的右脚踝已红肿成半个馒头大,看上去都觉得疼。他问:“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看上去挺严重的。”
冯杉杉摇摇头:“不用。刚工作时穿高跟鞋老崴脚,抹点儿红花油,两三天就好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叮当快药,输入咖啡馆地址,下单了一瓶红花油。“叮当快药,单身女性的生病利器,28 分钟即到”,她嘴里喃喃有词,“这个叮当快药真应该找我代言,现在它们的品牌营销不行。”
宋轩表面上还是一副平静冷淡的神情,心里已经让她弄得哭笑不得。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替人家公司瞎操心,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你自个儿吧。
“你今天中午吃饭怎么没有来?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宋轩直接进入话题。
“我被公司的廉政委员会抓去审问了。从上午 11 点一直审到下午 4 点,和你联系的手机扔在了办公室,工作手机被他们拿走调成了飞行模式。”冯杉杉的眼晴暗淡下来,长长舒一口气,简直是噩梦般的一天。
“他们问你什么了?”宋轩追问。
“美女,有没有酒?”冯杉杉没有回答他,扭头叫服务员。
“不好意思,我们是咖啡馆,没有酒。”服务生小跑过来。
“那麻烦你帮我去旁边的 7-11 买瓶红酒,要最贵的,一会儿你加上服务费记到账单里。还要买一个开瓶器,不然打不开酒。”冯杉杉对服务生交代完,摆摆手让她赶快去。
她这才开始给宋轩讲今天的经历。她上午刚到办公室,准备打开电脑处理半个小时的工作就开溜。结果,廉政委员会的崔主任来了,说有些事需要和她详细交流,就近乎胁迫的方式把她到了公司 B1 楼的审讯室。
在千易工作十几年,她从来不知道公司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整个屋子空荡荡的,每个墙角都安装了摄像头,惨白的灯光照在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上,显得肃静又萧条。
崔主任把她送进来就离开了。审问她的是另一个人,崔主任的副手,大家都叫他“李副主任”。门口还有两个保镖站岗,身材魁梧挺拔,据说千易的保镖都是选的退伍特警,个顶个的好身手。
“他由近极远地问了很多事情,都是 2015 年我当时市场部总经理之后的。去年元旦,是不是安排供应商去 SKP(北京高端购物商场)买了两条爱马仕的腰带还闪送到千易;去年 5 月份千易 Ai 节,我为什么找供应商要了 10 万块钱现金,拿这个钱做什么了;去年国庆节,我去欧洲玩的费用是不是找供应商报销了,在供应商单子里发现一笔 25 万的费用,来回头等舱,住的五星级酒店……”冯杉杉说起了这次审讯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