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轩这次倒是回信息很快:“后天下午行吗?明天我有事。我先打电话和他说一下。”
冯杉杉一肚子狐疑,你一个资深宅男能有什么事,再说还有什么事能比救老婆重要?不过,她懒得和他计较,只回复一个字“好”。
她认为,在微信文字聊天中,回复“好的”时是一种真诚又愉悦的认可,回复“好”时是一种其实对你不满意但是懒得说的信号。
现在,她对宋轩发出这个信号,不过“榆木疙瘩”宋轩可能并不能有效且正确的接收到信号。
懒得理他。
冯杉杉又想起威仪男人吴岩,是不是该给他发个短信表示一下感谢?可是,这条短信的措辞是一个大学问,把他的出席致辞和千易出谅解书联系起来,怎么都觉得别扭,若写地蹩脚还不如不写。
冯杉杉拿着手机,写了删,删了写,折腾快二十分钟,到最后只发出去九个字:“吴司长,谢谢您。冯杉杉。”
发完之后,她又把手机扔到一边,现在真的没事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今天是周五,又喜事降临,冯杉杉决定晚上好好庆祝一下。想了半天,没想出庆祝的花样。喝酒蹦迪这些已经对她没有吸引力,算了,还是搂个男人庆祝吧。
于是,她给大炮律师发信息:“你今晚再去天津出差一次?
大炮律师秒回:“好的,早就想去天津出差了。上次给你发信息,你还故意不回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冯杉杉笑了,现在已经记住名字了。他叫彭坤。
走,结束摸鱼,回家庆祝去。
第53章 No news is good news
4月 15 日,也就是周一,上午 9 点,张曼没有等来王律师。没有警察来监室叫她出去。
连续三周,王律师都是周一上午 9 点来见他,从不爽约,从不迟到,今天怎么了?张曼坐在硬木板上,双眼呆视前方,内心开始忐忑不安,大脑紧张地罗列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路上堵车了,约的是其他会见时间,案情出现突发状况……她费心地帮王律师找了好几条没有按时来的理由,可她脑海中一直重现的是上周一道别时的画面,王律师夹着公文包站起来,转身离开时笑着说:“你收住心,咱们还是下周一上午 9 点见。”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王律师为什么没有来?她一会儿把头仰向天花板后背靠着墙,一会儿双手抱住膝盖上身贴向腿部,企图通过不停地更换坐姿来缓解内心的焦躁。
显然,她的焦躁并没有得到缓解,还成功地引来新牢头的注意。隔着六七个人,新牢头用九十分贝的音量冲她吼:“23 号,坐有坐相,站有站相,都是这里的老人了,这点规矩不懂吗?你在那里扭什么扭?屁股下边扎上钉子了?”
张曼回答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报告,我知道了。”
她重新老实坐好,维持着同一个坐姿,一动不动。新牢头那句“都是这里的老人了”不停地在耳边回响,就像一只蜜蜂钻进她的耳洞,在里边飞来飞去,搅得她的耳朵、大脑以及头部其他器官都一起嗡嗡作响。
从 3 月 19 日来到海淀看守所,到现在已经 28 天了,离 37 天黄金救援期限还有 9 天,自己也在这里混成新牢头口中的“老人”了。可是,不仅案情没有进展,现在连律师都消失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张曼并不知道的是,王律师之所以爽约,是因为在这个上午陪宋轩去了千易大厦。
昨天下午,宋轩和冯杉杉正在见王律师时,他接到崔主任的电话,让他周一上午 10 点到一趟千易大厦,“见面再聊”。
宋轩摸不清楚崔主任找他的目的,也害怕万一自己现场拿捏不好,就邀请王律师陪他一起去。
冯杉杉也赞同这个决定。崔主任找宋轩肯定是与张曼案情有关,就宋轩那个软塌塌的性子,还是由王律师陪着比较好。再说,张曼马上就要被释放,也不需要王律师对她特别交代什么。
单论事情的轻重缓急,自然宋轩这边属于优先级。
上午 10 点,宋轩和王主任准时来到千易大厦,崔主任早已在办公室等候。他拿出两份关于千易出具谅解书的材料,推到宋轩面前让他签字,同时告诉他:“我们已经向警方出具谅解书,请你知晓并确认。张曼的事情,现在已经属于公司内部问题,等她出来之后我们内部协商解决。”
宋轩低头把材料认真看完之后,又伸手递给王律师,并没有接崔主任的话茬。
王律师拿出律师应有的严谨态度,逐字逐句看完材料,然后对崔主任说:“这份确认材料,张曼的家属可以签字。但是,我认为张曼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再回千易内部协商解决。她出来海淀看守所的那一刻,她的事情就已经全部解决完毕。”
崔主任没有回话,不愿意再生事端,只想尽快让张曼家属签完字,毕竟他今天还要继续跑派出所催进度。只是这个律师似乎太端着了,在这里“吧啦”“吧啦”说个不停以显示他的专业性,谅解书怎么出的你们心里没数嘛,反正谅解书和律师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张曼的这个律师费是白交了。
宋轩认真签上名字,轩的最后一竖,依然习惯性写成竖勾,无论粗看细看,都是“车”和“于”组成的“轩”。若张曼在旁边,大概又要调侃他是幼儿园毕业的了。
“请问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宋轩终于开口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