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女子高盘着头发，戴着黑色的眼睛，一身肃色沉沉的黑色职业装，脸很冷。
周楠是谭氏业务部经理，来之前姜末打听过这个人。
大家对她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刻板。
现在一见，如果闻名不如见面。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透过厚重的眼眶冷冷地打里着姜末。
妆容淡淡，脸上没有皱纹，但一身老气横秋的气质还是暴露了她的年纪。
姜末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周经理，我是瑞创的姜末。”
周楠抬手推了下自己的眼镜，只扫了她一眼，旋即又重新低下头看文件。
“瑞创啊？一个小设计公司，再杰出的设计师也是枉然。”
姜末听出她话里的敌意，介于是前辈她只是笑笑。
办公室的百合花香开始刺鼻，姜末有种想打喷嚏的感觉。
她抬手揉了下鼻子。
“听说你在瑞创的设计大赛上拿了第一名？”
姜末抬起头，黑系风格的家具让她艰难地从颜中寻找到周楠的那双厉目。
她点点头：“是。”
周楠似乎哼一声，面部表情却是纹丝不动：“瑞创的第一名跟谭氏根本没办法比。”
她把手里的文件拍到桌子上，向前一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关系到的谭氏，但这半个月里，我只能给你一些边角料的工作。”
姜末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离的远，上面密密麻麻不知道写着什么。
“这是谭氏的设计图，你自己看看，加进去自己设计，不过不能大改。”
她睨着姜末，好像不屑再跟她讲话：“把设计图拿走吧，找你的组长报导就行。”
姜末指尖一动，摁下去了要与周楠理论的冲动。
什么关系？
当然是瑞创的关系，难道还能有什么私人关系？
根本就是欲加之罪。
但她这次来谭氏，还想见见谭辞，所以她没有冲动。
拿了设计图，对周楠颌首，然后退了出去。
谭氏的员工办公室也很宽敞，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有折叠床，中午方便用来睡觉。
她的组长叫袁杰，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外表俊朗，工作很拼命，至今还是单身。
袁杰态度还算客气，把姜末安排到一处座位上，并给她办了一张临时的饭卡。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周经理的脾气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袁杰四方大脸，有些英气，笑起来还算温和。
“谢谢！”
姜末拿了饭卡和工作证，看着袁杰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中午吃饭的时间是11点半到1点半，晚上是5点半到8点，过了时间食堂就没有饭了。”
“还有，工作证上有门禁，千万别丢了，丢了就进不来了。”
“另外你的座位上的折叠椅需要先清理一下再用......”
姜末看着他念叨着，眼中难掩柔意。
她转开眼，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一下午的时间，姜末都在看周楠给她的设计图，发现都是一些初学者容易上手的东西。
她推开设计图，慢慢吁了口气。
这才刚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日子可怎么熬啊。
谭氏的员工下班时间是晚上八点，姜末第一天来，不想在食堂吃饭，饿到了八点，她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袁杰还在工作，看着姜末要走，居然站了起来。
姜末半垂着头走到袁杰身边时，看见他正对着自己笑。
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她干脆问道：“谭氏董事长的办公室在几楼？”
“九十九层，不过要有专门的卡片才能上去。”
袁杰笑着问她：“用不用送你回去？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方便，我有车......”
“我男朋友来接我。”
说完，姜末自己都愣住了。
深知一个谎话的背后绝对还要接二连三的谎话。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反正就呆半个月，扯个谎也无伤大雅。
袁杰明显有些沮丧。
姜末打了招呼，背着包离开。
九十九层？
九九归一吗？
还真是
贴切。
从谭氏办公大楼走出来时，墨色染空，月亮淡淡。
月光照亮漆黑的夜，正式拉开序幕。
外面停着一辆敞篷的轿车。
她本来没有徐意，脚尖还没拐过去时，敞篷轿车拉着风从她身边呼呼飘过。
姜末今天穿了一条长裙子，风一吹，她下意识地探手去扶。
再一抬眼，才看见车上的人居然是周楠和珍妮。
头顶一道闪电劈下，这一刻，姜末终于知道为什么周楠会针对自己了。
离开办公大楼，路边有几个摊贩推着车在吆喝。
姜末还在想，要不要买份饭回家去吃。
她抬起脚朝那边走过去，后面大楼里，袁杰也走了出来。
这个地方不好躲避，姜末想开遛都来不及。
袁杰一看见她果然怔了一下。
她咬了下唇，还得转过身友好地颌下头。
下一秒，袁杰向她走过来。
姜末很想找个地缝隐身进去，可惜她不是多了A梦，只能站在那里，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怎么还没走，你男朋友呢？”袁杰好像四下寻找。
姜末：“......”
下一个谎话不好编！
“他......”
“姜末！”
听到声音，姜末仿佛遇到了救星般吐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对来人挥了下手。
谭辞身姿笔挺，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勾勒出顺畅完美的弧线，他的双腿在月光下迈开，优雅地走向她。
姜末刚松了口气，谭辞就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他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对面的袁杰身上。
姜末没办法做介绍，只好对袁杰笑笑。
袁杰看着谭辞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眼底尽是惊艳，然后自惭形秽般轻咳一声。
“peter。”谭辞伸出了一只手。
“袁杰。”
他说：“我是姜末的组长。”
谭辞笑道：“那袁组长就多费心了。”
他看向姜末，眼中的光芒柔了几分，像月的颜色：“她还挺不让人省心的。”
姜末：“......”
袁杰已经快呆不住：“这是当然......你们忙，我先走了。”
他提着公文包，快速离开。
他一走，姜末也不装了，回手打了谭辞一下：“你说谁不让人省心。”
谭辞扫了眼袁杰的背影，八字脚一劈，意有所指：“看来我是来对时候了。”
姜末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怎么来了？”
“今天我听说你来谭氏学习，所以赶来看看......”
他俯下身，与姜末半臂的距离，看进她的眼里。
姜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瞥着他的眼，将目光转开。
他身上带着清凛的味道，吹向她时，却热得脸红心跳。
看着他身边的影子，听到他声音轻扬：“你是个什么状态？”
姜末抬起眼。
谭辞似乎有些兴灾乐祸：“看起来像只斗败的公鸡。”
姜末：“......”
好吧，她想多了，他是来损她的。
坐到谭辞车上，姜末都忘了问他有没有吃晚饭，或是送她到一个能吃晚饭的地方。
谭辞扫她一眼：“刚才袁杰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后面的话谭辞没说，只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姜末垂着眼，双手在膝盖上绞着。
她就知道谭辞这么八卦的人绝不可能放过这件事：“其实刚才我告诉袁杰......”
谭辞：“......”
“我爸正在楼下等我......”
谭辞：“......”
谭辞：“你侮辱我！”
姜末脖子一梗，摊开手同她讲道理：“没这么严重吧？这种事不是我吃亏吗？”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折寿，难道你想祈祷我早点死？”
姜末：“......”
姜末：“行吧，那我向你道歉。”
“光道歉？”
谭辞舌尖抵在上颚轻轻捻动：“太简单了吧，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心灵。”
姜末：“......那我请你吃饭。”
“吃饭？”
谭辞果然认真地斤斤计较了一下：“那一顿可不行。”
姜末：“......”
“一个月的晚饭，怎么样？”他睨着她笑。
一个月的晚饭？
他怎么不去抢？
姜末坐正身体，双手环胸，摆出一副不满意的姿态。
姜末：“......”
让袁杰误会谭辞是她男朋友这件事，姜末也不敢讲，到底是自己运气差。
好死不死碰到了他。
“一个月可以，不过天天吃大餐我可请不起，要不然就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