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姜末不知道哪种方法更有利于她，可她也没觉得拿钱出来是对的。
她从前读过心理学的书，当犯罪份子的欲望被满足时，极有可能做出泯灭人性的行为。
他在得不到时，才是最软弱的。
“不是。”
姜末摇头：“我只是本能地求生欲。”
她怎么可能不相信他，只是更想靠近他，那一刻的感觉就好像想回到妈妈怀抱里的孩子。
她是想奔向他。
“嗯，那就好......”他握上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裹住。
姜末垂着眼，另一只手还握着水杯。
病房里一阵沉默，姜末眼前的阳光在炙烤着空气，身后的胸膛滚烫，她好像被火炉包围着。
谭辞从她手里抽走了水杯，轻轻说道：“毕竟我是你丈夫......”
姜末：“......”
她身体刚一僵住，病房外，护士推着车走了进来。
谭辞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护士戴着口罩，将车上的药交给谭辞，并叮嘱他给姜末喝些稀粥，按时吃药。
姜末的目光看着护士手上的一颗颗白色药片，陷入沉思。
他们，没离婚吗？
王世杰的证件材料没有交上去？
脑子里胡
思乱想，她抬眼纠结地看了眼谭辞。
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开口问这种问题。
还是算了，其实一纸婚书又能说明什么？
心里有那么一个人，比婚书更重要。
护士拿了药，看着姜末笑：“你晕迷了三天三夜，你老公一直在这里照顾你，都没合眼，你真是好福气呢。”
姜末定定地看着谭辞。
难怪他眼底一片乌青，原来这三天他没睡觉。
护士走后，谭辞把药放到茶几上，转头挑了下眉：“你觉得怎么样？”
“......”
姜末垂下眼，唇边被掀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嗯，挺好的。”
第45章
谭辞没有接话，把药和水端到她面前。
姜末吃了药，靠在病床上，看着谭辞与她面对面站着。
水杯还在他手里端着。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我是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姜末抬了抬眼，在对上谭辞目光的那一刻，突然心跳很快，让她不由得转开了眼：“哦，挺好的。”
谭辞似乎没有打算放过她：“你以为，我在问你什么？”
窗帘半遮半挡，盖住了一半的视线。
姜末咬了下唇：“就，都挺好的。”
她说完这话，谭辞将水杯放下，身体一压，坐到了床上。
他漆黑的眼看着她时，深沉得像夜晚的湖面，却又泛着涟漪。
动作轻柔而缓慢，但姜末看过去时，感觉眼前的谭辞瞳仁黑得可怕，像一个巨大的漩涡，随时会将她吞噬。
他轻轻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好像姜末是一个瓷娃娃，生怕将她碰碎。
谭辞的胸膛宽厚且温暖，姜末没有反抗，闭上眼呼吸着他的味道。
他的唇在她的额头上摩挲，似亲不亲，像猫崽子在挠人般，弄得姜末痒痒的。
她是第一次被他抱着，像跌进了一团棉花中，被温暖和温柔同时包裹。
姜末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像奔波了许久的尘埃停歇在了树上。
其实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醒来后姜末在医院又住了三天。
出院那天，偏赶上一场大暴雨。
热天的雨来的急，也狠。
谭辞办理完出院手续，带着姜末离开医院
下雨的天气，医院的人却不见少，有些人是因为雨太大，被迫留在了这里。
医院大门口拥堵着许多人。
有的人拿手机叫车，也有的人在穿雨衣，冒雨冲了出去。
门外的车也多，从马路上一路排成了医院里。
医院保安在门口指挥交通，不让车子停得太久，上了人马上开走。
谭辞扫了眼不远处，交待姜末：“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把车子开过来。”
姜末点点头，谭辞撑了伞，走进雨里。
旁边一个女人正在打电话，好像车子开不进来，被堵在了外面。
她马上给孩子穿上雨衣，自己淋着雨，抱着孩子向着车子入口的方向走去。
大雨淋湿了她的衣服，孩子在雨衣里探出小眼睛四处张望。
姜末看了眼车子的尽头，发现根本看不到。
她不知道谭辞的车子什么时候能开过来，只好站到一旁等着。
夏天的雨，潮且闷热，还不如不下。
姜末站了一会儿，反而出了一身的汗。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姜末划开发现是谭辞发过来的。
Peter：【车子太多，一时半刻开不过来。】
姜末又向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去。
姜末：【没事，不急。】
Peter：【热的话到里面坐会儿。】
姜末：【不热。】
说着不热，她抬手扇了两下。
Peter：【......行吧。】
姜末看着这一串点点点，开始后悔。
热就热，干么非说一句违心的话呢？
姜末：【是挺热的，不想你担心。】
谭辞的微信没有回过来，姜末转头看了眼医院里面。
有空调的地方自然是凉快一点。
但里面人也多，进去太乱。
她挣扎了一会儿，一转盾见现谭辞打着伞从雨里又走了回来。
姜末一愣，目光看向他的身后：“车呢？”
谭辞拉过她的手，把伞放进她的手里：“车太多了，估计没有一个小时都开不过来。”
“这么夸张？”
谭辞抬头笑笑，身体一矮，双手撑开，将姜末打横抱了起来。
姜末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伞。
“打好，我抱你过去。”
她眨眨眼：“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谭辞神情微愣，转过眼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怕你累着。”
走进雨里，周围的雨声早已盖过一切，伞下的世界好像一个聚音器，姜末能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雨伞不算小，姜末怕淋到谭辞，特意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谭辞走到一半，额头已经出汗了：“我热，不怕淋雨，护好你自己就行。”
姜末：“......我也热呀。”
两个人同时扫了眼对方，都抿唇笑了出来。
上了车，谭辞开了冷风，他调了个头，向着医院另一个出口开去。
另一个出口在急救大楼那边，所以没什么人，他们很快就出了医院。
姜末本来以为谭辞送她回自己家，可是车子一开起来她就觉得路不对。
“我们去哪儿？不回我家？”她看着窗外孤疑。
谭辞打她一眼：“去我家。”
姜末：“......”
“......怎么，不行吗？”
姜末看着他：“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东西还在那边。”
“我已经帮你拿了一部分过去，如果缺什么再去拿吧。”
谭辞说得一派轻松，好像同居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姜末突然就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她扬了扬唇，轻笑一声：“行吧。”
“我问过了，你的房子租期还没来，先退不了房，不过那个地理位置还不错，离公司也不远。等你病好了，如果想回去住，我们可以回去。”
我们？
姜末呼吸一紧，连忙垂下眼：“嗯。”
“主要是......”
谭辞为难地看她：“太小了。”
确实是有点小，姜末只要一想到那晚他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就忍不住地轻笑出来。
谭辞把姜末送回家。
她的东西谭辞基本已经帮她放好了，还有一些她贴身的东西谭辞都放在了袋子里。
姜末开始自己整理。
他房里的床很大，姜末看了一眼，脸上一阵滚烫。
收拾好了东西再出来，谭辞叫的外卖已经到了。
餐桌是长方形的，也不小，两个人坐下有点浪费。
谭辞一面拿饭筷，一面告诉姜末：“爷爷的手术应该就在这两天，我下午去趟医院，跟医生沟通一下。”
姜末倏地抬起头。
他摁住她的肩膀：“你下午先睡一会儿，明天再过去吧。”
姜末还想说什么，谭辞像哄孩子一样哄道：“乖，小末要听话。”
姜末：“......”
这顿午饭吃得极其平静，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吃完，吃饭时谭辞只叮嘱了姜末一些事情，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
然后他把碗筷收拾好，完全不用姜末操心家务。
谭辞走后，姜末乖乖地躺到了床上。
外面的雨还在下，一点不比上午小，反而更加瓢泼。
屋里开着空调，雨声太大，莫名让姜末有种不真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