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一辈子来还。”
她一怔，抬眸对上男人缠绵的视线，脸颊微红。
但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燕浔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攥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不曾放开。
“常青，将这些画都好好收起来，别弄皱了。”
燕浔欣赏完后，便盯着常青将画作收好。
常青被盯得头皮发毛，取画的动作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发配边疆校场！
回了屋里，廖神医也将熬制好的汤药递到燕浔手里。
“汤药碗烫，你就别让郡主喂你了。”
慕窈眨眨眼，轻咳一声，掩饰泛红的脸颊。
燕浔笑着点头，直接将汤药一饮而尽，随即想到什么，视线终于是落在了廖神医身上。
“下午我要进宫，再不去皇上该怀疑了。”
廖神医蹙眉，明显不赞同他去，“你现在的伤势，撑不住怎么办？”
“所以需要你替我熬制一份药，一份足够让我撑得住的药。”
廖神医盯着燕浔看了看，最终还是妥协下来，不情愿地起身，“我去准备。”
待人走后，慕窈默契的没提及这件事。
而是看着燕浔，有些好奇地问道，“既然你早早便心悦我，为何不一早去提亲？”
若换做是她，必然不会让人从自己手里溜走。
燕浔瞧着，也不像能耐得住性子的人。
否则不会在她一退亲后，就在她面前晃荡起来。
“当初新帝尚未登基，我外祖乃是帝师，正值朝堂风雨动荡，萧家腹背受敌情形堪忧，光是我母亲就遭到好几次刺杀。”
“那时候，他们想让萧家站队，而我总不能在那个时候，拉你一起承受那些腥风血雨。”
慕窈只知道自己那时候年纪尚小，但当时的紧张情势也是曾听周遭奴仆说过的。
忽的，她想到了什么。
下意识攥紧燕浔衣袖。
“宫变那天，我家没受到什么影响，也没有贼人进来，是不是你在护着我？”
新帝登基前，曾有一位王爷为了坐上龙椅，意图谋权篡位。
那晚，慕窈能听到大街上嘈乱的马蹄声。
“是我。”
燕浔点头，便见小丫头眼泪倏然流了下来。
一时间便慌了神，“怎得哭成这样了？”
慕窈摇了摇头，抬手用帕子擦干眼泪，“没事，我只是感动的，多亏了你在。”
那晚是很凶险的，那晚过后她被王叔拦着好几日不曾出府。
但血腥味却是能闻到的。
死了很多的人。
“新帝登基后，我便出征了，更没有能上门求亲的机会。更何况，我也怕我死在战场上，到时候你可就成寡妇了。”
“为了你考虑，我不该那么自私。”
慕窈眼眶红红，如今才明白眼前人对她到底有多周全。
她吸了吸鼻子，“你下午还要进宫，赶紧休息一会睡一觉，我大表姐还在家里呢，我先回去了。”
燕浔眨眨眼，倒也没拦着她。
让翠环将人送出去，便躺了下去。
汤药使然，还真让他有些困倦。
出了楚王府上了马车，慕窈缓了缓情绪，深吸两口气后，又恢复了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模样。
第106章 伴君如伴虎
“先去一趟竹香楼，表姐喜欢吃那里的糕点。”慕窈将眼角泪花擦拭干净，唇角微微上扬。
“是。”
马车快速驶离。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燕浔喝下廖神医准备好的汤药，换了身平日穿的衣裳，便骑着马带着常青朝皇宫而去。
站在宫门外不一会，皇帝身边的李公公便快步走了出来。
“哎呦，王爷快请，皇上老早就想见王爷了，奈何太夫人说要管教，皇上也只得等王爷自己来宫里。”
李公公笑盈盈说着，目光则时不时朝男人左手望去，像是在探究什么。
燕浔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回，抬起左手重重拍了拍李公公肩头。
“皇上今日心情可好？”
被忽然拍了两下，有些心虚的李公公险些没站稳。
身子晃了晃后，才继续扯着唇角，“皇上今日午膳都多吃了两碗饭呢。”
燕浔这才收回手，拍着胸脯松了口气，“那就行，本王可不想在家被训，进了宫还要被皇上训，那就太委屈了不是。”
李公公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一瞬。
心想，这天下还有谁能委屈得了你？
进了御书房，燕浔低下头，恭敬拱手行礼。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男子有力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上座之人才慢悠悠放下折子，抬眼扫过来。
“坐。”
“臣多谢皇上。”
燕浔话音刚落，就听到皇帝冷哼一声，“少在朕面前装了，你个混不吝的，什么时候这么规矩过。”
“这不是好久不见皇上了嘛。”
燕浔笑了两声，说话的语气也变成跟自家兄长说话一般。
吊儿郎当地斜坐在了椅子上，正是以前那副二世祖的模样！
皇帝斜眼瞧了他一眼，也懒得管。
“春香楼，你一会带着谢睨和章辉去封了去，顺便把这个旨意传下去。”
皇帝冷着脸，将手中圣旨朝男子扔了去。
燕浔一惊，连忙伸手接住。
“臣一会儿去就。”
见他没贸然拿开查看，皇帝眸底划过一道光辉。
转而变了话头。
“谢睨章辉呈上来的木盒，里面多有提及晋王，你觉得如何？”
皇帝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家常的话。
可燕浔却清楚，这问题回答不好，便会引发对方猜疑。
他坐直了身子，眉眼间仍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皇上，听闻太后不日便要回京，晋王殿下这些年一直在封地未曾回来，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团圆一番？”
“想必皇上也一定很想念晋王。”
皇帝挑眉，不咸不淡的目光落在燕浔身上。
半晌后，才笑着开口，仿佛是被说到了心坎上。
“你这小子果然是个人精，不过朕也的确想这个好弟弟了。既如此，李公公，你便将旨意传去凤阳吧。”
凤阳乃是晋王的封地，不算富饶但也不穷苦。
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若是想起什么大心思，是万万不行的。
“奴才这就去！”
李公公退下时，燕浔也起了身，冲着上座之人拱手。
“那臣也下去办事了。”
皇帝挥了挥手，并没有再抬头看来。
燕浔这才转身迈步，“李公公，等等我啊，咱们一起走啊！”
前方听到喊声的李公公，暗自翻了个白眼恨不得脚下生风，赶紧将人给甩开！
这混不吝的，谁沾上都倒霉！
见追不上李公公，燕浔站在原地啧啧两声后，便快步出了宫，翻身上马朝大理寺方向而去。
宫楼上，一道身影闪过，迅速回到御书房，跪在了皇帝面前。
“如何？”
皇帝掀了掀眼皮，眸中透露出几分寒意。
下首跪着的人头又低了些，语气格外恭敬，“回皇上，楚王上马时是左手拽着缰绳，若是有伤的话必然使不上力，如今人已经去了大理寺。”
“也就是说，他没受伤。”
皇帝幽幽开口，下首跪着的人有一瞬间发抖，“是。”
御书房内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半晌，皇帝才开口让人退下。
等到人走后，转眸望向李公公，“你觉得呢？”
李公公自小跟在皇帝身边，更是明白皇帝想听的是什么。
“皇上，无论楚王有没有受伤，您不都能拿捏住楚王的把柄，楚王必然掀不起风浪的。”
皇帝挑了挑眉，唇角染上几分冷笑，“是啊，朕只要将慕家小姐的命攥在手里，燕浔再如何得到民心，也不是威胁。”
“就是可惜了，那边是个没用的，不然人早该死了的。”
皇帝幽幽咛喃出的一句话，让李公公后背染上凉意。
他低着的眸子转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最后，便意识到这个本早该死了的人，或许不是燕浔，而是……中毒的慕家小姐！
难道……
念头在李公公脑海里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被吓到。
连忙将这个念头扔了出去。
“皇上，皇后方才来请您今晚去用膳。”
提及皇后，皇帝眼底闪过一瞬厌恶。
不过想到皇后的母家，毕竟是萧家，这份厌恶也被他压了下去。
“太子年岁渐长，也是时候娶一个太子妃了……近日皇后跟谁家多有接触？”
李公公斟酌开口：“王家、李家、还有就是振国将军府的姜大夫人，只是姜大夫人以感染风寒为由，多次推拒了皇后娘娘的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