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兰看到果然再次激动起来,形如疯魔:“就是这个盆,肚兜。这是婢子的衣服,我的衣服。
东西在这里,小郡主呢,小郡主去哪了?”
江暖抱住她,眼泪潸然落下:“我就是你的小郡主,我已经长大了。
静兰姑姑,你仔细看看我!”
静兰闻言果然安静了下来,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江暖。
浑浊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清明和光彩。
她用颤抖着手捧着江暖的脸喃喃的问她:“你就是小郡主?”
江暖拼命的点头,泪如雨下:“是,我就是您当年亲手放进盆里的小郡主。我已经长大了!”
静兰却是笑了起来,枯树皮一般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小郡主莫哭,哭起来就不漂亮了。
你跟你娘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你娘、王妃她也是一个极好的人呢......”
静兰说着说着就伏在江暖肩膀上没了声息,吓得江暖大叫起来:“大夫,快叫大夫!”
太医就候在一旁,上前扶起静兰姑姑一把脉道:“大喜大悲。
情绪起伏过度导致的晕厥,无大碍,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多谢太医,请一定照顾好她。”
静兰姑姑被抬走后,屋里的三个男人看着江暖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明光帝激动的走到江暖面前,语带哽咽:“暖暖,可以喊我声父皇吗?”
江暖看着面前这位主宰着整个大景王朝的铁血帝王。
此刻正小心翼翼的请求她,只为了让她喊一声父亲,既悲又喜。
随即扯出一抹笑来,笑中有泪:“父皇。”
“哎......我的暖暖,我的女儿啊。”
明光帝紧紧的握住女儿的手,禁不住老泪纵横。
“十四年,快十五年了,父皇终于找到你了。是我不好,没有保好你们母女。”
江暖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量与温暖,突然莫名的觉得安心,安全。
就像许多年前,养父江秀才给她的温暖一样。
明光帝拉着江暖哭了好一会,这才擦了擦眼泪,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紧接着就是太子李容恒。
俊朗温润的青年储君,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发顶。
笑中带泪:“小妹,我是大哥,欢迎回家。”
“大哥,谢谢!”
接着就是晋王二哥李容洛。
尽管他有九成九的把握确定江暖就是他丢失的小妹,但真到确定的这一刻,他还是激动了。
李容洛眼眶通红,确是笑的格外欣慰:“我就说,你迟早有一天,要唤我一声二哥的。”
江暖从善如流:“二哥好!”
皇帝一家子认亲,涕泪连连。也把在场的宫女太监和礼官们感动的直抹眼泪。
他们就说那天在文华殿,陛下为什么会对个农女县主青眼有加。
原来竟是亲生骨肉,嫡嫡亲的公主。
晋王府派来的嬷嬷和婢女们也是惊呆了。
原以为这位嘉惠县主是他们殿下看上,准备纳入王府的人。
没想到,峰回路转,她竟是陛下同已逝皇后的亲生女。
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的同母妹妹。
地位顶顶尊贵的嫡长公主,韫娴公主。
除了礼官和晋王府的嬷嬷婢女们
豆蔻小丫头也是哭的不行,她家小姐真是太不容易了。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拿帕子给怀里的白泽擦擦。
虽然她不太理解,白泽一只兽为什么也会哭,而且哭的嗷嗷的。
一边哭一边还会用爪爪擦眼泪,只可惜它那两只爪爪干这活儿好像有点不太好使.....
第57章 进宫,封号宸曦
托江暖的福,就连白泽也跟着沾了光,一道上了御辇。
皇帝、太子、晋王,位于大景朝权力最顶端的三个人同时出现在驿馆,这样的动静不可谓不大。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此处,都在猜测这驿馆里究竟藏了什么宝贝?
竟然能让天子屈尊亲自驾临。
不过,他们并没有等多久,驿馆里很快传出消息,说陛下找回了丢失十四年之久的嫡公主。
这位公主不是别人,正是因为发明出活字印刷术而被陛下册封的农女,嘉惠县主江暖。
消息如同核爆一般迅速传开,风头直接压过的安南侯府遭遇鼠祸一事。
一时间众说纷纭,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又气又恨又悔者亦有之。
比如安南侯府的大小姐郑婉茹。
她做梦也没想到,江暖竟然是公主,还是晋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那自己所做的事情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吗?
气恨交织之下,郑婉茹白眼儿一翻,竟然又厥了过去。
且说后宫之中收到消息后,则是一片安静。
众人心思各异,尤其是育有公主的两位妃嫔。
她们进宫晚,只隐约听说过,陛下与已逝的先皇后还育有一位公主。
但那位公主早年间在反王的叛乱中下落不明。
没想到今日竟然找回来了,那往后她们的女儿……
相比心思深沉的母亲,十一岁的二公主李韫仪到底年纪阅历浅了些,藏不住话。
直接同母亲庄妃抱怨道:“母妃,如果父皇找回了那个农女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我不要姐姐,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农女而已,指不定使了什么妖术冒充……”
话未说完,就挨了母亲狠狠的一巴掌。
二公主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脸色难看的母妃,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
她头一回觉得眼前的母亲是如此的陌生。
庄妃铁青着脸训斥她:“看来是我平日里太过娇惯你了,竟纵的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这样的话你也敢浑说。
别管她是什么人,农女也好,县主也罢。
只要你父皇亲口承认,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公主,是你皇姐。
太子殿下和晋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陛下的嫡长女李韫娴。
你以为,为什么宫中之人,皆称你为二公主?
又为何到如今你都没个封号,你心里还没个数吗?
自打先皇后逝去,你父皇这么多年都不肯立后,又十几年如一日的寻找这个女儿。
就凭她能与陛下同乘御撵,就能看出她在你父皇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只怕你和三公主以及三皇子加起来也比不上她。
女儿呀,你该醒醒了。
否则你再这么天真无知,口无遮拦下去,等待我们母女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甚至就连你外祖父家也要遭受牵连。”
二公主李韫仪到底是长在深宫中的,也并非全然不懂。
只是觉得如今又凭空多出个姐姐来分享本就不多的父爱,心里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如今被母亲一顿教训,脑子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不过心里总归难受,一时哭倒在母亲怀里……
相比二公主李韫仪的不忿,九岁的三公主李韫书则要平静得多,甚至还有几分好奇。
她问母亲淑妃:“母妃,这位大皇姐好相处吗?”
淑妃摇了摇头,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母妃也不知道。
只知道她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毕竟是我们大景开国以来,第一位凭借自身实力封爵的姑娘。
单单作为女子来说,母妃还是很佩服她的。
严格说起来,她才是众皇子公主中,最可怜的一个。
明明是陛下的嫡出公主,却流落在外多年,听说幼年时期过得极苦。
等她进宫后,你且与她多接触一二。
若是她性子温和,你便同她多亲近些。若是实在不好相处,你多敬着些便是。
你没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往后还得指着太子殿下和晋王过日子。
哪怕是看在太子殿下和晋王的面子上,也要同她交好,可记住了?”
三公主乖巧的点了点头:“母妃,韫书记住了。”
与此同时,三皇子的母妃德妃也在叮嘱儿子。
在德妃看来,自己的儿子年纪还小,娘家官位又不显。
而太子和晋王的地位稳固。
他们母子想要争那个位置,完全是没指望的,她也没想过要去争。
只盼着三皇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将来做个富贵闲王就好。
至于宫中是多一位公主,还是少一位公主。
根本就碍不着他们母子什么事,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可能唯一没有别样心思的就是太子东宫。
太子妃钱氏出自安国公府,不论是秉性、容貌还是能力,都是绝佳的。
从收到消息后就开始带着宫人紧急收拾一些年轻姑娘用得着的东西。
她语调轻快,同陪嫁的心腹嬷嬷道:“从前提起这位失踪的同母妹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