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一旦这些女子再生下孩子,为了各自的利益,一场残酷的斗争就开始了。
老实说,这其实跟养蛊没什么两样。
但时代的局限性让包括她的皇帝爹,和两个哥哥在内的所有贵族男子,都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哪怕再不赞同,短时间内也无法改变这种现状。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就又有些沉重起来。
江暖虽然觉得皇帝爹给她单独派太医之事有些夸张。
但这是来自父亲的好意,她并未拒绝,好好的安排了这位吴太医住下。
并且在征求过他的意见后,就让管家把消息散了出去,允许村里人随时前来看诊。
这样族人们得了实惠,吴太医也能够多接触一些病家,进一步磨练自己的医术,可谓一举两得。
对此江家村的村民们也是欢喜的很。
那可是太医,从前只给宫里的娘娘贵人们看病的。
如今他们竟然也能享上这福气,当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可是看着公主长大,又跟皇帝一起喝过酒的人。
现在再来个太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总之咱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六月底,双抢正忙的时候,海外那边又有两样东西送到了江暖这里。
虽然没有她想要的土豆和玉米,但花生和番茄也不错。
花生是干货有一小袋,江暖拿秤称了一下,总共有十二斤多一点。
算算时间,她当机立断的让人把院子菜地里所有的菜全都拔了,把花生剥了壳种了下去。
这样赶在十月中旬就能收一季秋花生。
家里人虽然有些可惜长得正旺的蔬菜,但江暖的命令,他们从来都不会怀疑。
小姐让种的定然是极稀罕的东西。
至于送来的番茄,则是两盆活体植株。
可能因为飘洋过海长途运输的关系,两盆植株都很瘦弱,显得蔫巴巴的,明显的营养不良。
明明正是结番茄的季节,只有其中一盆长了一支小小的花序。
另外一盆就只有枝干和叶子。
江暖拿来剪刀,把西红柿多余的侧枝全部打掉,重新松土。
施上腐熟的粪肥,又浇了满满一大瓢红糖水。
红糖水可有效的给土壤补充有机质,促进根系生长。
缓解短期的营养缺失,以及促进光合作用与抗逆性,总之好处多多。
弄好后,江暖把这两盆番茄插上竹扦架子,单独摆在墙根,挨着小葱的地方。
番茄和葱种在一起,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虫害。
她的这番极限操作果然有用,等双抢结束的时候,这两盆番茄就已经起死回生了。
不仅肉眼可见的粗壮了许多,还开出了好几枝的花序,结出了指头肚大小的青色果实。
江暖为保证质量,一株只留了三枝花序,其余的都打掉了,并且又补施了一次红糖水。
双抢过后,仍然忙碌,庄子里的甘蔗需要剥叶子。
同时,红薯田里的红薯藤也已经长得足够长,需要翻苗了。
这样做是为了阻断气根(也叫次生根,或不定根)扎进土里与主根争夺养份与水份。
导致红薯畸形或减产。
整个生长过程需要翻藤两次,翻完这次后,等八月中旬再翻一次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期间,江暖又陆续收到京城那边的来信和礼物,有弟弟江彦报平安的。
有她爹明光帝的,还有她两个哥哥写的信。
今年的选秀到底还是办了,也留了几个少女下来。
她的皇帝爹,将其中两个放进了她大哥的东宫。
另外三个赐给了她二哥。一个封了晋王正妃,两个封了侧妃。
还有几个则被指给了两个宗室子。
她看了下时间,她二哥的婚期定在腊月十九。
扒拉指头算算,等秋收完成再进京参加二哥的婚礼也不迟。
第74章 累死他的眼睛
至于那个南粤州知府之女,居然还真的厚着脸皮走到了京城。
不过尚不等她参选,她爹就因为贪腐数额巨大被查办了。
她也由官家之女变成了罪臣之女,被羁押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家的姻亲安南侯府也受到牵连,全家被夺爵抄家。
江暖细细的回想着这件事,突然觉得有点“渣二代事故体”,也就是特别招渣二代。
前有安南侯府的嫡女郑婉茹,中间有永州知府之子杨礼,后又有这个南粤州知府之女。
所遇一个比一个渣,渣渣不一样,真是够够的了。
江暖摸着下巴问白泽:“小泽泽,你说我老这么衰,是不是不小心得罪哪路神仙了?
你给指条道,我改日定去拜拜山头!”
白泽甩了甩尾巴,翻了个大白眼:“算了吧。你拜神还不如多拜拜本大人。
本大人可是瑞兽,你要是把本大人给侍候高兴了,本大人发发威,说不定你的霉运解了。”
“怎么伺候?”
“比如给本大人连续做一个月的炒了糖色的红烧肉什么的。”
“呵!”江暖冷笑,那我还是继续招渣好了。反正我是公主,最终吃亏的只是渣渣们。”
除了以上几个人的信外,江暖还收了一封超级厚的信。
是时长空给她写的,足足十七页纸,江暖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疯了。
不过仔细看日期,并不是同一天写的。
而是自打上次从冯乘回京后,就陆陆续续写下的。
有时候是一首小诗。有时候是一段人生感悟。
有时候干脆是一篇日记,又或许者记录了某件有趣的事情......等等。
都是与他或是与自己有关的。
感觉,就像是把他的日常生活,明明白白剖析在自己面前一样。
老实说,这种感觉真的很特别,也......怪让人喜欢的。
因为这封信实在太厚,江暖觉得自己不回信好像有些不太厚道。
可回吧,一时又不知道写什么。踌躇之间,只好暂时搁下。
搁着搁着,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直到一个月后她再次收到了时长空的来信。
这回信上只有一句话:“情知海上三年别,不寄云间一纸书。”
江暖这才想起来,自己竟把回信这事儿给忘了。
这字写的铁钩银画的,哪怕隔着千里之遥,江暖都能感觉到写字之人满满的怨气。
罢了罢了,不就是一封回信吗。
她不会写诗还不会写流水账吗?
于是就把自己这大半年来,所有做过的事情全都给写了上去,用自制的碳笔,写了满满的十九张纸。
比他的十七张还多两张,而且每张都密密麻麻的,字又小又多。
她就不信累不死那家伙的眼睛。
写完后,封上口随即让人发了出去,之后就不管了。
且说京城那边的时长空在收到江暖的回信后,一连好几天那嘴角都是上扬着的,包括上朝的时候。
接人待事的态度也分外和蔼可亲,倒把习惯了他冷脸的百官们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受宠若惊。
就连明光帝都看出他的不同来,还曾同刘公公吐槽:“时长空这小子是碰到什么好了,这几天高兴成这样。”
刘公公心中暗暗发苦,暗道,还能因为什么事,多半是同你的宝贝大闺女好上了。
偏偏这话儿他还没法说,只能说自己不知道。
英国公世子程昱可就没这顾虑了,这日下朝的时候,直接拽住了时长空。
“我说老时,你最近几天不对劲儿呀。
我观你这一脸春风得意,春意盎然,春光荡漾的.
凭我过来人的经验,你这是好事近了?”
难得的,时长空竟然也没有否认,而是“嗯”了一声。
这一个“嗯”字,如同晴天霹雳,直把个程大世子劈得是外焦里嫩。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你说真的?
究竟是哪家的小姐这么走运,竟然入了你时长空的眼!”
时长空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明显了。
“时机未到,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不是吧,老时。你连我都瞒着,还是不是兄弟了?”
“不是!”
“靠......你你你,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
程昱嘴里埋怨着,心里却是对那位“幸运”的姑娘更好奇了。
时长空这边发生的事情,江暖并不知道。
做为一个每天从睁开眼睛就忙到天黑的农女公主。
她是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上。
爱情这东西,对于她来说,有也行,没有也能过。
再怎么着也比不过事业香,因为爱情会背叛你,但事业不会。
八月,勾蓝瑶寨的葡萄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