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缙后撤一步,转身。
“老子最喜欢玩孕妇!”
脚步急速靠近,戾气涌出。
“原想这回瓮中捉鳖先送三爷上路,再将她弄到怀中身下使劲疼疼她。”
“问她老子和周三爷谁更有雄风。”
遒劲的大掌,一把扼住了对方的脖颈。
杀人之意扑面。
“你找死!”
“你冤我唐氏私藏漕兵等同谋逆,我本就要死!”唐氏子被掐的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丝毫不退,狰狞的看着周缙杀人的眼神,终于找到了他的痛处。
“怎么,周三爷还没得到消息?”
怀秋赶紧开口:“河洲无消息来。”
“哈哈哈哈哈!天道公平,也叫你这贼子生了软肋出来!”
“可惜人死了,不然以后定是拿捏你的利器!”
周缙手上用力,手背青筋暴起:“说清楚怎么回事,爷让你快活上路。”
“就是这么回事,老子要睡你的女人,派人去活捉她,却害她落水身死!”
周缙突然想到了除夕那夜,他让她学泅水,她不愿意学的画面。
她不会水!
周缙死死地盯着唐氏子,指他的兄弟。
“消息在哪?”
唐氏子知道周缙能干出用私刑的事情,如何能看兄弟因自己亡,万般不甘开口:“飞鸽传书今天早上刚到,在我袖子中。”
怀秋赶紧翻找,找到之后双手递给了周缙。
周缙一把丟开唐氏子:“截舌!”
自有武将上手干这惨绝人寰事。
周缙打开了纸条。
看清上面描述的事情,腮帮猛地绷紧。
闭眼缓了好久,才睁眼捏碎指尖纸条:“宫刑!塞他嘴里!”
他抬步朝外走,气压低沉,声音突然渐扬起来:“凌迟!将他给爷凌迟!”
“挫骨扬灰!”
“爷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脚下一个踉跄,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周三爷险些被台阶绊倒。
第81章 左右
战战兢兢的氛围笼罩芳华苑。
上至徐嬷嬷,下至守门的婆子,全部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缙面寒如霜,执剑从院外而来。
‘芳华苑上下护主不力,全部赐死!’
惊慌痛哭声此起彼伏。
徐嬷嬷法令纹深刻的脸上灰败一片,绝望无奈。
红果翠果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面露惊恐。
长剑挥下,血溅三尺。
*
“住手!”
李蕖猛地睁眼,入目一片黑暗。
窗外传出驴子和大枣小声吵架的声音,李蕖微微回神。
是梦。
屋外雨声已歇。
李蕖的惊叫声惊醒了在帘外打地铺的狗娃娘。
她点了珍贵的蜡烛,掀帘子到了里间。
床上,李蕖坐起身
她从未想过假死脱身。
她不敢赌周缙丧妻丧子的心情下,能讲道理,不牵连无辜。
她选择了一条对自己来说更艰难的路。
她明晃晃的告诉他,一切都是她蓄谋已久。
跟别人无关。
他若能就此放下她最好。
若是不能……该她面对的,她面对。
左右亲人脱身,只剩她一个光杆司令。
成王败寇。
最差不过献祭给这个时代一条命。
*
原本,凭借大枣的千里之能,她有六成胜算脱身。
如今却陷入了两难。
蜡烛靠近,狗娃娘滴了热蜡,将蜡烛按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大姐,您是不是害怕,家里还有这半截蜡烛,就搁这给……”
狗娃娘说着眼神落到坐在床上的李蕖脸上。
后面的话湮灭,她睁大了眼睛。
床上的人在蜡烛的柔光衬托下,完全变了样。
肤若凝脂,墨发如瀑,说书先生嘴中能闭月羞花的美人,莫约如此。
李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不是说了,夜间未经我的允许,不要掀帘子进来。”
“我,我,我……”
“你也是关心我。”李蕖替她说。
狗娃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贵人饶命!”
她害怕的匍匐在地上。
“伪装长时间搁置脸上,有碍皮肤康健。”
“不是怕你们看到影响到我,只是不愿给你们添麻烦。”
狗娃娘万分后悔自己的殷勤。
“我原是打算昨早就走的,奈何我动了胎气,不得已多留了这一夜。”
“啊!”狗娃娘惊恐的看向了李蕖,“那,那药……”
“安胎的。”
狗娃娘长舒了一口气。
李蕖叹口气。
到狗娃娘家之前,她在镇上找大夫号了脉。
对方说,四个多月的落胎风险,跟十月生子的风险差不多。
这让她陷入了两难境地。
安胎也好,落胎也罢,都要暂停行程。
可再耽搁下去,河洲那边可能的追踪,就要追上来了。
狗娃娘听到李蕖的轻叹,小心翼翼开口问:“夫,夫人可是遇到了难处?”
腹中的孩子似乎被吵到了,突然动了一下。
李蕖心一跳。
抬手覆上小腹。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清晰明显的胎动。
有飞蛾在烛火周围转圈,自寻死路。
李蕖半晌开口:“天意如此。”
而后看向狗娃娘:“接下来我交待的事情,务必记住。”
她卸去伪装,被权势浸染的味道溢出,让普通人瞧之生畏。
狗娃娘不敢直视她:“是是是!请贵人吩咐。”
“首先,我动了胎气,又逢大雨,是你们家救了我。”
她将周缙的玉牌拿出来,放到了床边。
“其次……”
*
这片天空的暴雨被风吹走,噼里啪啦的落在舷窗上。
船舱内的床上,被安神香逼睡的英俊男人,大掌突然抓向了半空。
“阿蕖!”
猛地从床上起身,眼前一片黑暗。
周缙回过神来,抬手捏眉心。
因为走的太急,他错过了河洲飞往株洲的平安信。
如今独自一人被纸条上的内容煎熬着。
那纸条上写:事败,周三夫人落水生死不知。
*
敲门声响起,怀秋禀:“暴风雨来得急,只得先泊至岸边,等风雨过去。”
周缙颓然的放下手:“知道了。”
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他的小阿蕖在水中呛水的画面。
他无法接受她出意外的可能,想一下都不行。
原本疾行可压缩至七天的路程,因为一场暴风雨,行了八天才至河洲。
船靠码头,周缙匆匆走下甲板。
岸上牵马守候的怀夏和大管家周伯迎上前。
周缙迫不及待开口:“夫人如何?”
周伯行礼,答非所问:“老太太请爷先回一趟府。”
怀夏行礼:“怀川留了记号,已追踪到了夫人的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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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缙焦急万分的心瞬间放下。
她没事,她活着!
同时心脏又被重击了一下。
他看向怀夏:“你说谁?”
“怀,怀川师兄的追踪术和武艺,是怀字辈中最顶尖的。”
“他已经追踪到了夫人踪迹,夫人无碍,请爷宽心。”
随着字字入耳,周缙的心脏被越握越紧。
怀川除了寻常护卫李蕖之责,还有一个任务。
‘若夫人意图孤身离河洲,不必阻止,暗中跟踪保护,留记待寻。’
他当时下此命令的时候,在怀疑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李蕖!”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这两个字。
她竟真敢一走了之!
大管家见状赶紧开口:“老夫人令,三爷立即归府!”
不容违抗。
周缙拽过缰绳,利落上马,吩咐怀夏:“传信给怀川,不能让夫人出南地。”
怀夏领命:“是。”
*
一路疾驰,至周府。
荣嬷嬷早就候在大门口。
见周缙丢了缰绳给门房,她立马迎上前:“老夫人请三爷先去寿安堂。”
周缙面无表情,脚下不停。
行动间,风刮过荣嬷嬷的门面,荣嬷嬷察觉到了凉意。
一路至寿安堂,老太太听传:“三爷至。”
立马从榻上坐直了身子,一派严肃。
坐在下首的周妤也深吸了一口气。
周妤身后的乔氏长媳咽了一口唾沫。
帘子掀开,衣袍晃动,人已至内。
丫鬟仆妇恭敬行礼,乔氏长媳屈膝:“见过三舅舅。”
老太太也不指望儿子现在有心情讲礼,在周缙坐下之前抢先一步开口:“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