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上移,他看向她,慢慢收敛了想要侵略她的气息。
她果然渐渐安定下来,呼吸都变得均匀正常起来。
他起身下床,给她让路:“对不起,是本公子孟浪了。”
她速速下床,避过了他,朝外面跑去。
待跑到了外面,她泼辣有活力的骂声传来:“你才有病!”
“属狗的啊,下次再亲我,老娘缝上你的嘴!”
“下流东西,登徒子!”
“呸呸呸,恶心死了!”
“一辈子没见过女……”
见林笑聪出现在了门内,李蓉尖叫一声,转身便跑。
“反正就两件衣裳,我不要了!”
“别再让我见到你!”
啊啊啊啊!
她气死了。
气自己为什么怎么那么没出息,怎么就手脚僵直动不了了。
她应该蹦起来打他耳刮子才对!
被吃豆腐了,好烦躁!
林笑聪靠在门框上,双手抱怀,笑着喃喃:“所以,心病是男人的亲近?”
抬手看看掌心,他握了握空气。
“心病还需心药治。”
他现在觉得心情好多了。
“先开点养神的药吃吃。”
剩下的,慢慢来。
*
李蓉出门之前再三确认自己的衣着得体,才出门。
门开,正对上齐年准备敲门的动作。
齐年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京兆府衙役。
李蓉迈出春棠园,身后秋茴追来:“二姑娘,您的包袱。”
李蓉又转身对秋茴伸手。
趁李蓉视线挪开,齐年的视线不着痕迹在李蓉身上检查了一圈。
秋茴上前给李蓉和齐年见礼,然后才双手将李蓉的包袱递上。
“公子说姑娘的病需要医。”
“晚点会给您送点养神的药过去。”
李蓉拒绝:“不用,我若是生病,齐公子会帮我开药的。”
李蓉拿过包袱,转身拉上齐年的手就走。
还是这瘦弱的手掌有安全感。
想到林笑聪落在她腰间的遒劲大掌,她便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门房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齐年看着李蓉抓着他的手不放,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指头,心中的怀疑散去。
齐年同两个衙役解释了一下,跟衙役好聚好散。
转身,他对李蓉伸手:“走吧,回家让娘请媒婆上你家。”
李蓉看了看他苍白修长的手,哼了一声:“待你娶我进门之后,再给你牵。”
她笑着走到了他面前,催促道:“快点,快点!”
齐年笑。
呛了风,嗓子有点痒,他憋住了,怕打扰她蹦蹦跳跳。
她身上有他奢望的旺盛生命力。
齐年将李蓉送回家。
李蓉的开心全家都能感受到。
李家人期待李蓉的好事快点来。
毕竟李蓉年纪确实不小了。
天黑之前,秋茴给李蓉送了药上门。
李蓉自然不要。
秋茴微笑:“二姑娘,您确定要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李蓉皮笑肉不笑收下:“可以了吧。”
秋茴行礼,施施然离去。
待秋茴走了之后,转手将药丢到了灶间的柴堆上。
“当柴烧。”
翌日,齐家低调的请媒婆上门。
因齐年是官身,只能先把亲事定下,待明年才能完婚。
李蓉在屋中听了详谈的全程,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踢了踢拍弟弟睡觉的李菡:“去。”
李菡很是不解,凑到了李蓉身边,压低声音:“二姐,你不是很喜欢齐公子?又要作什么妖?”
李蓉皱着眉,同样压低了声音:“他又不能立马娶我,要拖到明年!”
“万一这段时间我找到了比他更合适且能立马娶我的人呢!”
“有这一纸婚约,不就约束了我的行动吗!”
“快去。”
李菡虽然不是很理解二姐的脑回路,但还是出门照做了。
一家人默契十足。
随着李菡不小心将糖水泼到了李蓉的庚帖上,李母瞬间明白李蓉意思。
李母以庚帖尚未交换便被泼水是不吉之兆为由,将定亲时间拖到了明年初。
齐母当场有些不快,笑着端起糖水碗假装喝水,遮住了嘴角的情绪。
*
日中,国医署诸人用饭午休。
林笑聪有单独的公办房间。
此时,他正在房间内给齐年斟茶。
他笑容和煦温暖,相较之下,齐年脸色难看至极。
“师兄,以权压人,是否有违君子之道?”
林笑聪将七分满的杯盏放到了他面前。
后捏起自己面前的茶盏。
“待君子以君子之道,待师弟不用。”
齐年缓缓曲指握紧袖口。
“青柏聘她为妻,师兄能给她什么?”
“若师兄当真喜欢她,何不成人之美?”
林笑转着茶盏,笑容如常。
“师弟,今天不讲旁的,只讲权势。”
他看向齐年,明明笑着,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压迫:“青柏师弟,可否成全师兄?”
齐年狠狠捏紧袖口,指尖泛白。
林笑聪缓缓将茶盏凑到唇边,笑看他的好师弟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91章 舒服
不欢而散。
齐年扛住了林笑聪的威逼利诱。
从齐母去李家表达过齐家想要结亲的意思。
李家给了回应之后。
齐年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清楚,一旦开始。
他可以失去一切,绝对不能失去李蓉。
只要李蓉最后成他齐家妇,失去一切他也不算输。
不就一身官皮和一家药堂。
他有本事傍身,带着李蓉离京,凭她们二人,养家糊口不是问题。
师兄弟之间彻底谈崩了。
林笑聪喜提一杯洗脸茶。
齐年泼的。
他很失望的道:“师兄,您实属小人行径。”
“太让青柏失望了。”
而后甩袖离去。
林笑聪沉默良久。
找不到可以出口的字和词。
好半晌才抬手抹去脸上的茶渍。
道了一句:“好茶。”
*
官场从不缺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显然亲林笑聪这个国医署接班人,比亲齐年好处更多。
不需林笑聪张口,自有人为难齐年。
齐年因此结束了因林笑聪的照拂被国医署同僚团宠的日子。
且陷入了被同僚疏离和排挤的工作氛围。
尽管做好心理准备,当现实真来临的那一刻,他还是不由得心中发堵。
一下午,度日如年。
天气闷热。
快下值的时候,天空飘来乌云。
电闪雷鸣,急雨如柱。
至下值,诸同僚都堵在国医署门口等家人送伞,或者仆从牵马车来接。
齐年站在人群后面,一眼就看到抱着伞,戴着幂篱,打着伞朝国医署门口眺望的身影。
二姑娘。
心中郁闷一扫而空。
他对面前挡路的同僚道:“劳烦,借过。”
挤到了最外层,他扬起微笑看向李蓉。
李蓉见齐年出来,提着湿透的裙摆,踩着汪一层薄水的路面就要上前。
一辆马车突然快速奔来,似要从她面前借道而过。
她连忙后退避让。
齐年也失声呼:“二姑娘,小心!”
而后,马车呼啸而过,车帘浮动,伴随着女子失声的尖叫。
原本站在那儿的李蓉消失不见了。
只余地上掉着的伞,证明她刚才确实站在那儿。
有人开口:“刚才……是明煦的马车吧?”
安静。
现场一片安静。
雨声淅沥。
闪电划空。
雷声轰隆而至,掩住了诸同僚忍不住的嬉笑声。
挤到人群最前的齐年,最后一个离开国医署。
形单影只,配上弱不禁风苍白的面容,看起来异常可怜。
步入雨幕,他捡起地上的伞,撑开。
伞很大。
可他身上终究湿了。
上午泼师兄的那杯茶,现在成了淋在自己身上的雨。
*
暴雨来的突然,如珠落在房檐,化成雨线砸入地面,四溅成花。
郑婆避雨匆忙,躲到了李蕖的房间。
李蕖正在房间绣帕子。
观雨,无聊。
她打着扇子跟李蕖说起今天下午去买菜遇到的八卦。
“就菜市场斜对面仙味包子铺的包子西施……”
李蕖一针戳到了自己的指尖。
麻疼从指尖传来。
殷红血珠瞬间顺着细小的伤口溢出。
她将葱白的指尖填入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