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脸颊渐红:“回头挑个黄道吉日再搬吧。”
她现在虽然不怕他亲近自己,但同他亲近……
热烈的时候,忘乎所以,静下来之后,又心中没底。
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想要缓一缓。
李母:“我也是这个想法。”
“不能随便,要挑个好日子。”
李菡在外大声喊:“吃饭了。”
李蓉遂将匣子珍贵的收到了柜子中,跟李母出去与家人一同用饭。
李父今天喝了酒。
对林笑聪这样才貌双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女婿,他一百个满意。
家中有喜,气氛欢宜。
*
河洲,周府,芳华苑。
李蕖和周缙也在用饭,用饭气氛同样欢宜。
她给周缙夹了一颗虾仁。
温声柔和的道:“夫君,你尝尝这个。”
“鲜甜,很好吃。”
李蕖是个行动派。
她决定了的事情,就会付诸行动。
周缙眉眼的暖意根本掩饰不住。
从将她追回来到现在,她从来不主动亲近他。
他将手中挑完刺的鱼肉碟,送到了她面前。
“你多吃点,不用管我。”
李蕖愁苦的看着自己的手。
“我也不想管的,可是手从心。”
她又给他夹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蒌蒿。
周缙听了,笑着靠在椅背上看她。
她声音还有点哑,眼睛用冰凉的勺子冷敷之后,已经不肿了。
她眉目柔和,唇角含笑。
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为她态度的改变,无形中贴的更近。
她笑着看他:“我知我秀色可餐,可只管眼饱,不管肚饱。”
周缙收回眼神。
他强压下心中蜜蜜的甜,认真的用饭。
他夹起她给他夹的虾仁,送到了口中。
咀嚼品味,唇齿鲜甜,比平常吃的虾仁好吃千万倍。
他眼角余光看她盯着自己看。
咽下食物,侧头问:“怎么不吃?”
李蕖微微倾身,靠近他。
做出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他见状偏过身子,凑到了她跟前:“怎么……”
她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他余下的话消失在了嗓子眼。
她回正身子,笑眯眯的看他:“夫君美如冠玉。”
“我没忍住亲了一口。”
“夫君不会生气吧。”
饭厅中小心心飘荡。
周缙心中美的冒泡。
他压不下唇角笑意,随手端起手边茶盏就往口中送。
一边的翠果惊呼:“三爷,那杯是漱口的清水!”
“茶盏在左手边!”
周缙从容的换了杯子,端起茶盏,轻啜:“没注意。”
李蕖掩唇而笑。
周围伺候的下人们也忍不住嬉笑出声来。
他并未斥责,轻啜一口茶,放下茶盏。
他靠在椅背上,同她们一起笑。
烛光温柔,他笑起来的样子,温暖随意,却又透着高不可攀。
*
周缙吃完饭便去眠晓居处理紧急政事。
李蕖从园中散步回来之后。
便到了西间书房。
她坐到书桌后,从之前写的一张张拼音纸中挑出了两张。
上面是swot分析图。
一张关于周缙的,一张关于她自己的。
两张图放在一起比较。
周缙的优势一堆。
她处境劣势一堆。
人比人气死人。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若他不愿意平等的待她,他是她目前为止毫无出路的被动归宿。
若他愿意平等的尊重她,他将是她在这个男尊女卑等级森严的时代。
可遇不可求的结婚对象。
而时下,尊重和社会地位画等号,和阶层有关。
她理想的夫妻关系,是同阶层,门当户对的两人,相互尊重,夫妻协力,共同经营着小家。
似大姐那般,一辈子富足安稳足矣。
为此,她可以遮颜低调躲一辈子。
至于不成亲?这是不可能的。
法律不允许。
这个时代,寡妇无子都必须再嫁。
而如今,在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下。
周缙依然愿意退让,给她尊重。
于她而言,更显可贵。
她指尖划过纸上列的关于他的一条条优势。
想着他晚膳时笑的眉眼。
唇角漾起笑意:“丰神如玉兮,倜傥出尘。
“男人……大点也没关系。”
*
她重新铺开纸张。
研墨提笔,沾墨写字。
想跟他过长久安稳的好日子,爱情是基石。
夯实地基,小家才安稳。
‘夫君,哄妾睡觉乎?’
第105章 伸手
‘明晚’
李蕖看着周缙的回信,品不到这厮说话时的情绪。
她将手中的回信放到了一边,吩咐红果给周缙送了一碗雪梨银耳羹。
然后提笔,继续之前的事情-分析自己的未来路。
蓝果送上安胎药:“夫人,时间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李蕖端过药碗,一饮而尽,头也不抬:“去备水吧。”
唇齿苦涩,如她来时路。
蓝果给她递上了蜜饯盘。
她捏了一颗入口。
舌尖甜后是酸,然后酸酸甜甜交织。
有滋有味。
蓝果见李蕖一脸认真,不敢再打扰,行了一礼,下去备水。
李蕖提笔沾墨。
笔下的根根树状图,是她能利用周缙所得的甲片。
她要一片一片组装起来,为自己造一件他不爱时也无可奈何她的盔甲。
爱他。
也要爱自己。
*
周缙回来时已月上中天。
门房开院门的动静,惊醒了在门口值夜的蓝果。
她匆匆迎上前,将李蕖今日所行告知了周缙。
周缙脚步不停,听完蓝果的汇报,已至门廊台阶。
他吩咐:“传水。”
蓝果屈膝一礼,转身跑去小灶房通知。
他提起衣摆上台阶。
径直去了浴房。
洗漱进屋之后,掀开床帘,确定李蕖睡着了。
他悄咪咪的到了西间书房。
看着书桌上新添的厚厚一摞的丘螾字。
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阿蕖又打算骗自己?
他悄咪咪的又回了房间。
掀开床帘上床。
床帘内黑乎乎的,他一点都看不清她,只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都做到了这个份上?
她依旧不能放下之前的芥蒂,试着接受自己?
心情突然阴霾。
他躺到了她身边,小心翼翼的将人搂在了怀中。
又开解自己,不一定是自己想的那样。
她或许是在给他准备惊喜。
疑神疑鬼。
躺了一会儿,他侧身,小心翼翼解开她的衣裳,寻求安慰。
不知道是力道重了,还是怎么回事。
她‘嗯’了一声,慢慢转醒。
脸还埋在她怀中的周缙突然僵住。
假装淡定。
继续蹭蹭蹭,吻吻吻。
她拨弄开他的脑袋,他顺势躺到了一边,佯装刚睡醒:“阿蕖,怎么了?”
打死不能承认自己主观意识犯错。
李蕖坐起身:“我想要去嘘嘘。”
周缙麻溜起床掌灯。
回身扶她的时候,看她迷迷蒙蒙的在抹眼泪。
他心虚,上前将她松散的衣裳系好。
一句话都不敢说。
完事回来,她笨重的朝床里挪。
他给她盖好薄被,熄灯上床,规规矩矩。
不敢越雷池半步。
她小猫一样凑上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夫君~”
周缙态度诚恳认错:“阿蕖,我也没想到我做梦会轻薄于你。”
李蕖蹭了蹭他的胳膊,似乎并不在意。
温柔的问:“我有没有打扰到您睡觉?”
周缙心疼她:“你怀着身子,睡不了整夜觉,为夫心疼至极,怎会觉得打扰。”
“可夫君事务繁忙,亦很辛苦。”
“若是觉得被打扰,日后便歇在别处吧。”
“我心疼夫君。”
周缙被哄的开心。
又不开心。
“不必客气,你我夫妻,说‘您’生疏了。”
她声音软软带着睡意:“我爱夫君,亦敬夫君。”
“更指着夫君护我母子一辈子。”
“所以,您要好好的。”
“至于我……再苦两个月,也就不苦了。”
她似将眼泪蹭到了他的袖子上。
他侧身将她搂入怀中,吻她的额头。
没有言语,心中却下定决心,要对她加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