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侍卫刀鞘半出,禁止凄惨美人靠近。
马车内,李蕖打开暗格,将剪刀一把丢入暗格,又猛地关上。
*
周缙打下午就觉得心慌慌。
所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处理政事。
为了确保接下来所行之事顺利,他特意参加今晚的局,见了几位从京撤回的有才之人。
未料政事顺利,内宅失火。
酒过三巡,怀秋从外匆匆入内,至周缙身边耳语几句。
周缙端酒言语两句,离席而去。
诸君起身恭送。
玄色的身影出晏厅,穿过长廊。
星光织在他衣袍,他不确定的问快步跟在他身边的怀秋:“你亲去看了?”。
“龟奴言车驾后有仆妇跟随,侍卫八人,是夫人亲至无疑。”
“府中发生何事可知?”
“奴才这就去打听。”
“罢,爷亲自去会会。”
至后院。
周缙远远便见一素衣女子,长发披散,跪在马车前。
*
“夫人,原是三爷授意蛾姑留奴家清白之身。”
“现,三爷对奴家避而远之。”
“河洲官层富贵公子知三爷曾对奴家有意,不敢沾奴家身。”
“误奴家良缘。”
“如今,蛾姑以万两逼奴梳拢,迫奴入娼籍。”
“夫人若不搭救,奴家便只能一死。”
“呜呜呜……”
皓月凄惨至极,脸上泪水涟涟,脖颈还有上吊未遂的紫痕。
本就纯欲的长相,配上素色长裙,墨发一散。
如即将凋零的栀子花,惹人怜惜。
她哭诉半晌不见马车帘子动弹。
闻身后传来脚步声,侧身望去。
瞧周缙过来,她起身,踉跄朝周缙走去。
她似是存了死志。
也不怕得罪周缙。
就那样直直拦住了周缙的路。
“三爷当初既留奴家清白身,何故又视奴家为无物?”
周缙视线落到她脸上。
“误你良缘,你看上了谁,爷送你去他身边。”
皓月直直看着周缙,眸中爱慕满眼,委屈的泪水涟涟。
“奴只愿随侍三爷左右。”
“若叫奴去伺候别人,奴宁可一死。”
今时今日,换作旁人,八成要被这番痴情表白触动。
周缙被李蕖下了降头,瞧她,只觉有东施效颦之嫌。
且皓月今日穿着素色袍裙,同李蕖喜欢穿的素绸睡衣相似。
他敛眉:“那你要白绫三尺还是毒酒一杯?”
“三爷~”皓月抬手捂心,似是未料周缙竟这般无情。
“丑不自知。”
周缙迈步错过皓月。
皓月欲去拦他,被怀秋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腕,拖到了一边。
皓月不甘:“三~”
话音未落,便被怀秋一把捂住了嘴巴。
怀秋厉声:“当真不想活!”
皓月遂不再挣扎。
她瞧周缙去了自己的马车上,换了一身衣裳,才蹬隔壁的马车。
眸中羡慕不已。
*
马车中,翠果呆坐在角落。
感觉到周缙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她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周缙皱眉看着这个毫无眼色的奴婢一动不动,半晌出口:“滚!”
翠果连忙往外爬,差点吓尿。
至空间只剩夫妻二人,周缙看着认真写字的李蕖。
挪身坐到她身边,紧挨着她。
她让了让。
他又朝她靠了靠。
她不再管他,认真笔下。
他靠在马车壁上,胳膊自然而然的耷拉在她身后,作出一副要拥没拥的样子。
他开口解释:“今晚在抱月楼组局,没叫伶人。”
“下回换玉珍楼。”
李蕖头也不抬,吩咐翠果:“请皓月姑娘上前说话。”
片刻后,马车外响起皓月的声音:“奴家惊扰夫人,罪该万死。”
李蕖提笔沾墨:“夫君误你良缘,本夫人为你赎身,你意欲往何地求生?”
周缙眼神落到李蕖笔下。
她今日写的字很锋利。
她心情不好。
他浅浅的扯着唇角。
马车外好半晌传来皓月的声音:“若夫人相助,便求夫人送奴家往京地。”
李蕖停笔,转身看向周缙:“夫君意下如何?”
“夫人安排便是。”
李蕖重新将视线落到自己的笔尖:“怀秋去办此事。”
马车外的怀秋恭敬称:“是。”
三两句除了周缙的烂桃花,马车徐徐缓行。
马车行驶,不便写字。
李蕖停笔,一边收拾笔墨纸砚,一边将二婶鲍氏送妾之事说了。
周缙好半晌没声音。
李蕖将小几上的笔墨纸砚收到暗格之后。
挪身坐到主位,抬眸去看周缙。
然后,她发现周缙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在笑。
她面色不变,抬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抬手递给他:“夫君,喝点茶解酒。”
他睁开一条眼缝,胳膊仿若残疾:“阿蕖喂。”
“那你喝完?”
“好。”
她挪到主位之后,跟他有些距离。
如今要喂他,不由自主倾身上前。
他看她主动,半点不设防。
就着她的手喝茶。
结果,茶水刚入口,便被苦的皱了眉头。
她见他有退让之意,身子上前,一手撑在他身边,一手抬高手中的杯子。
他被迫喝了一杯极苦极苦的浓茶。
她收手之际,他得乘势抬手托在她的臀部,将她托到了自己的腿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
他露出了想要吻她的意图。
她侧脸躲过了他的亲近。
他没有强迫。
目光落在她垂着的长睫上。
“尊长赐妾于你而言不好拒绝,日后这些事情,我自摆平。”
“谢夫君体贴。”
她客气的同他说话。
周缙既开心她开始在乎自己,又气恼这个时候二婶给他添乱。
她抬起眼睫看他:“怀夏的身契……夫君可以给我吗?”
“可以。”
听他答的毫不犹豫,她心情舒畅了些许。
指头绕着他的胸膛:“妾身不开心。”
“要为夫怎么做?”
她抬起眸子,眼神细细描摹他的五官。
他亦在看着她。
她淡声开口:“夫君愿给的,若有一天不愿给了,同妾身说一声便好,妾身自识趣归还,绝不贪婪霸占。”
“你指的什么?”
“所有。”
“归还之后呢?”
“休了你。”
“你敢!”
她没有应声,眼神就直直看着他。
看的他一天好心情散尽。
“李蕖,你离经叛道。”
“夫君不喜欢了?”
周缙无可奈何:“喜欢。”
“妾身也喜欢夫君。”
“喜欢夫君给妾身撑腰,护着妾身,疼着妾身。”
“夫君伟岸,有男子气概。”
“令妾身心甘情愿倾倒。”
表白来的猝不及防。
周缙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抬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妾身想要夫君给妾身找回场子。”
她垂下长睫:“二婶逼妾身收下清素表妹,妾身心中酸涩难忍。”
“夫君是妾身一个人的男人。”
“妾身不想别的女人染指。”
“夫君~”
她声音酸酸涩涩还带着一丝委屈。
“夫君要给妾身做主。”
周缙被哄得晕头转向,心中软软甜甜:“为夫自给你做主。”
“嘴上说可不行,妾身要看到夫君付诸行动。”
“回去就办。”
“不能让妾身背污名。”
“夫人贤惠,是为夫体力不支,消受不起。”
她没忍住笑起来。
“周缙你怎么是这种男人。”
“哪种?”
她凑到了他耳边:“我爱的那种。”
“阿蕖当真爱为夫?”
“当真。”
他视线落到她的唇上。
她主动吻了他一下,低眉红了脸。
“夫君表现好,晚上妾哄您睡觉。”
他倾身凑近她:“怎么表现才算好?”
他来不及听她回答,急不可耐的吻上她的唇。
她心甘情愿给他吻。
从唇瓣碾压的触碰,到深吻的交付,她跨坐在他大腿上的双腿,不由自主收力。
他察觉她的反应,抬手托住她的臀,将她往上提。
熟悉的身体,不由自主相互吸引。
至她高高隆起的小腹抵住了他,他才不甘心的松开她。
他垂着眉眼,长睫遮住了眸中的欲求不满。